檢修艙內，肖暮棠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。
她將挑針探入卡槽，一點一點地將那些細如髮絲的金屬碎屑挑了出來。
每挑出一粒，她就用毛刷輕輕掃過，確保槽內沒有任何殘留。
碎屑落在她事先鋪好的手帕上，大大小小落了十幾粒。
最小的那粒，肉眼幾乎看不見。
這番操作，讓陸師傅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他盯著那塊手帕看了半天，又看向肖暮棠翻飛靈巧的手指，嘴巴張了張，最後只憋出一句。
“肖，肖同志，這些，都是您剛才挑出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肖暮棠沒回頭，手上動作不停。
陸師傅徹底沉默了。
他幹了大半輩子，自認為眼力不差，可剛才他親眼看著這姑娘挑碎屑，愣是沒看清她是怎麼挑出來的。
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碎屑，嵌在卡槽角落，她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碎屑邊緣。
這種精度，他只在去首都培訓，那些老教授授課時，描述過歐洲匠人的手感和工藝。
那些歐洲匠人，工業技術領先他們半個世紀，只憑著手感和首覺，便能精準找到那細微之處。
可那是人家經年累月，百年工藝，師傅傳承的結果。
眼前這個小姑娘未免過於年輕，難道真是軍工出天才！
“平口銼。”
肖暮棠伸出手。
陸師傅立刻從工具箱裡翻出平口銼遞過去，動作比剛才利索多了。
肖暮棠接過銼刀，開始打磨接觸面。
她下手很輕，每一銼削掉的金屬層不超過兩個絲。
陸師傅蹲在旁邊，能聽見銼刀在金屬表面發出的沙沙聲。
他瞪大眼睛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不過他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這位肖同志打磨時，銼刀與工件表面始終保持著一個角度，左右手用力完全平衡。
這是鉗工基本功裡“三面平衡”的手法。
這技術沒有十年以上的實操經驗根本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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