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前三天的時候，林薇把許先生叫到堂屋，商量校規。
許先生坐在桌邊，鋪開一張紙，提著筆等林薇開口。
林薇想了想，照著上輩子的記憶，一條一條往外說。
“按時到校，不準遲到、早退、曠課。”
許先生點頭，低頭寫下來。
“尊敬師長，團結同窗，有禮有節。”
許先生又寫。
“嚴禁打架、鬥毆、偷盜、滋事。”
許先生的筆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繼續寫。
“愛護學堂一草一木，公共財物不得損壞，損壞了照價賠償。”
許先生又頓了一下，但沒抬頭。
“課間不得喧譁打鬧，不得擅出學堂大門。”
“每日操練不得無故缺席，身體不適者需向教習說明。”
“文課武課一視同仁，不得偏廢。”
“同窗之間不得以大欺小、以強凌弱。”
“有事向夫子或教習稟報，不得私自處理。”
林薇一口氣說了十來條，許先生的筆越寫越慢，最後一條寫完，他擱下筆，抬頭看著林薇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林薇看了一眼他寫的，想了想，又問：“先生覺得還有什麼要添的？”
許先生搖了搖頭，擱下筆，把那頁紙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林東家，我教了二十年的書，頭一回見著這麼多規矩。以前的私塾，先生說的話就是規矩，用不著寫下來。”
“寫下來，誰犯了哪一條，也好有個參照。”林薇說，“先生不用費口舌，學生也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。”
許先生把那張紙摺好收進袖子裡：“行吧。我回去謄一遍，貼在教室牆上。”
開學這天，林薇起得比平時早。
她到餐廳的時候，孫巧兒己經把早飯擺好了，小米粥、饅頭、醃蘿蔔、醬肉、一碟子炒雞蛋。
秀兒正坐在桌邊給平安夾菜，小草捧著碗喝粥，嘴邊沾了一圈米湯。
高順蹲在門口匆匆扒了兩口就站起來往外跑，說先去學堂看看有沒有人提前來。
林薇和秀兒到學堂的時候，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。
學堂的門楣上，那塊“柳河學館”的匾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木紋。
見她們到了，村口大槐樹底下就響起了鞭炮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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