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懷安在後面接了一句：“罰站樁找我。”
他嗓門大，聲音在院子裡轉了一圈，幾個孩子縮了一下脖子，又忍不住笑了。
老村長走上前兩步，把柺杖在地上點了點：“我說兩句。以前村裡娃唸書，得走二十里地去縣城，還得看先生臉色。現在學堂開在家門口，不要錢，先生教得也用心。你們要是還不好好學，那就別怨命了。”
他說完退回去，把柺杖往地上一拄，不說話了。
許先生從臺階上走下來，開始點名。
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過去，學生挨個喊“到”，聲音參差不齊。
唸到蘇明遠的時候，他站在最後一排，喊了一聲“到”，嗓門比旁邊的人都大。
趙懷安站在隊伍側面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點完名，許先生把學生領進教室。
看著眼前掛在牆上浸了墨汁的大木板，許先生再次感嘆林東家真是想法奇特。
幾日前，她說，這木板是教學的重要工具，讓他先練習一二。
起初，他彆彆扭扭的寫過幾個字，有心想要抗拒，卻又想起當初她說的她要的學堂跟一般的私塾不一樣。
既然當初應下了，許先生也只能自己接受。
這兩日，他己經能用這林薇制的白粉筆，在大木板上流暢的寫出一段話了。
許先生拿起粉筆，在大木板上寫了“柳河學館”西個字，筆畫紮實，白痕在黑木板上清清楚楚。
學生們的桌上，每人一個沙盤，一根木筆，一塊刮板。
許先生轉過身來，看著一屋子學生，說了一句：“今天第一課，學寫學堂的名字。先用木筆在沙盤上寫，寫會了再上紙。”
教室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響起一片木筆劃過沙盤的沙沙聲。
許先生走下講臺，挨個檢視，看見有個孩子寫的不對，彎下腰糾正了一下，又往下一個走。
院子裡，趙懷安和李青山站在大槐樹底下。
趙懷安看了一會兒教室的方向，跟李青山說了一句：“這個許先生，倒是不迂腐。”
李青山點頭：“比他那些同年的秀才強。”
蘇怡一站在大門內側，往教室裡看了一眼，看見蘇明遠坐在最後一排，正拿木筆在沙盤上寫著學堂的名字，寫了擦，擦了寫，鼻尖上冒了一層細汗。
她沒說什麼，收回目光，跟林薇說了一句：“那我先回薇秀苑去了。你忙吧。”
她帶著春桃走了。
林薇站在院子裡，聽著教室裡的木筆聲和院子裡兩個教習低聲說話的聲音，在院子裡混成一片。
風吹過大門外的老槐樹，葉子沙沙響了一陣，又安靜了。
謝明遠和沈昭還站在大槐樹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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