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刻，它卻和那塊掉出來的舊布頭、和記憶裡那一針白線，狠狠扣在了一起。
原來不是有人後頭才臨時替她改了顧氏的名。
是更早。
早到她還小，早到她身上穿什麼、衣裡縫哪一針，都己經被人記進了某套本該藏在後衙深處的夾頁裡。
而申婆子顯然也看見她看到哪一行了。
那張一首死撐著的臉，到這時終於第一次真正塌出一絲近乎絕望的灰敗。
因為她知道，到了這裡，這就不再是“舊案”了。
是人證、物證、舊記號，開始一寸寸往沈照簪本人身上合。
謝硯遲站在她身側，沒立刻去碰那張註記。
也沒先問“阿滿是誰”。
他只是極輕地把手落在案邊，像想靠近一點，卻又怕驚著她此刻那口剛被拽開的舊氣。
最後，他只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紙先收好。”
很穩。
穩得像在她快要被這行字拽進更深的舊影裡之前，先給她按住了眼下最該做的那一步。
不是不讓她震。
是先讓她別散。
沈照簪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裡的水氣和寒意都被她一併壓下去了。
她把那張寫著“阿滿”的註記夾回掌中，抬頭看向申婆子，一字一頓道：
“你不是在等誰來追你。”
“你是在等著看，我什麼時候，能把我自己的名字追回來。”
申婆子肩頭狠狠一顫。
這一下，不是尋常被人說中心事的驚。
像是那層撐了很多年的舊皮，終於被人把最裡頭那句真話首接撕開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半晌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：“不是我等。”
“是她等。”
屋裡幾個人神色同時一凝。
不是“他們”。
不是“外頭那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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