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蘅死了十六年。”沈照簪打斷她，“夫人手裡這支鳳釵，金絲還發亮，累絲縫裡一點舊垢都沒有，珠腳上的焊痕也新。若真是十六年前的壓箱釵，光是收在炕櫃底下，不戴不碰，金色也該發啞。”
她說著，往前半步。
“把釵給我。”
周氏沒動。
謝硯遲卻開口了：“給她。”
這三個字不重，卻比任何人幫腔都管用。周氏臉色一白，到底還是把那支釵遞了出來。
沈照簪接在手裡，指腹一壓，立刻知道不對。
太硬。
舊釵有舊釵的軟骨，藏久了的金絲邊會發松，輕輕一按，細處微讓。眼前這支沒有，像匠人剛定過形不久。她又把釵舉到天光底下，側著一照，釵尾裡頭一點細細的刻痕露出來。
不是匠號。
是年號。
“隆興西年。”
她念出來。
巷子裡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謝硯遲卻抬了抬眼。
“顧蘅死於承元十八年。”
“是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承元之後，才改的隆興。”
她把釵翻過來，讓所有人都看見釵尾那行極細小字。
“一個死在承元十八年的人，不會留下隆興西年的釵。”
這回不是低低議論，是實打實地譁然。
“新朝年號？”
“那不是後來的東西？”
“顧氏若十六年前就沒了，怎麼會有隆興西年的首飾？”
錢媽媽腿一軟，差點癱在地上。
周氏臉色瞬間慘白，像這會兒才想起要把釵奪回來。可己經晚了。話一旦進了旁人的耳，就不再歸她管。
沈照簪把釵交給青硯，又拿起那隻紅玉墜子。
墜子倒是舊玉，邊沿也磨過。可系玉的那根絲絛是新的，結法還是如今京中最時興的雙回扣。顧蘅那時候常用的是平結，不愛這種花巧扣法。
“這墜子是真舊玉，絛子卻是新換的。”她道，“夫人這出戲怕舊不夠，又怕太舊，乾脆拿新絛配舊玉，好叫人一眼瞧見‘顧氏遺物’西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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