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祠堂那邊……守冊婆子不見了！”
小丫鬟這一嗓子，像把珠簾街上方才那點勉強壓住的亂意又掀了一層。
周氏手一抖，險些把袖口裡的帕子捏斷。
“不見了是什麼意思？”
她聲音發尖。
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，連話都說不利索：“奴、奴婢去傳話的時候，祠堂側門半掩著，守冊的秦婆子不在，屋裡燈翻了，供桌邊上還掉了半串鑰匙環……”
半串鑰匙環。
沈照簪眼神一沉。
這就不是“躲開了”三個字能帶過去的了。
謝硯遲抬手，乾脆利落：“去祠堂。”
他帶來那名書吏和青硯先一步開路，珠簾街圍著的人頓時像被風帶著往沈府那頭湧。沈衡臉色難看得厲害，想攔，又知道這時候越攔越像心虛，只能沉著臉跟上。
沈照簪握著鑰匙，也往前走。
剛走兩步，謝硯遲忽然側身擋了一下，把她與那群亂糟糟往前擠的人隔開。
“別被撞著。”
他說得平淡。
人己經替她把最擠的那一波擋過去了。
沈照簪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沒說謝，只把那截舊穗悄悄攥緊了些。
她現在己經能確定，這穗子裡藏著的，十有八九不是普通東西。周氏方才變色變得太快，不像裝的。
可眼下還不是拆的時候。
一旦在街口當眾拆開，沈家就會立刻知道她手上到底多了一張什麼牌。
她更想在祠堂裡、在副冊旁邊，把這東西一併擺出來。
那樣才疼。
從珠簾街到沈府祠堂不算遠，可今夜風大，天也陰，巷口積著雨後沒幹的水，靴底一踩就發滑。一路上不斷有人從門裡探出頭來，低聲問出了什麼事；也有人看見沈衡那張鐵青的臉，連忙縮回去，卻又捨不得真的把門關嚴。
訊息就是這麼傳開的。
不用誰特意去喊，一條街兩條巷，很快都知道沈家祠堂今夜要開。
祠堂在沈府西側偏院後頭，平日門關得最死。要過去，得穿一條狹長夾道。夾道一邊是灰牆，一邊是老槐，雨水順著葉尖往下滴，踩過去時，連鞋邊都跟著溼。
剛進夾道，沈照簪便聞到一股燈油翻倒後的焦苦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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