夠把她整個人，從前世那堆“你記錯了”“你聽岔了”“你不是沈家血脈”的話裡，硬生生拽回來。
她盯著那半個字，眼眶竟沒有紅。
只是手穩得厲害。
穩得像她這一世所有步子，終於落到了實地。
“顧氏女。”
她慢慢把那三個字唸完整。
“記照字。”
“周氏，你現在還要說，是我自己認錯親嗎？”
周氏嘴唇動了動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。
她這會兒哪裡還是珠簾街上那個還想撐場面的主母，分明像被人當著祖宗牌位，掀開了一層最不能見光的皮。
沈衡也僵住了。
半晌，他像還想最後掙一下，啞聲道：“就算有顧字，也未必——”
“未必什麼？”
謝硯遲打斷他。
他把那頁副冊拿到燈下，冷聲道：“未必是你們刪的？未必是她的？還是未必該進宗正寺？”
沈衡被問得額角青筋都繃了出來，卻再答不上。
青硯在旁邊低頭看了兩眼，忽然道：“少卿，這裡還有東西。”
他說的是副冊內頁夾層。
第十七頁和第十八頁之間，紙脊比旁邊略厚，像夾過什麼薄片。只是那東西己經被人抽走了，只剩下一點極細的紙角卡在縫裡。
沈照簪伸手一捻，把那點紙角輕輕抽出來。
只有指甲蓋大小。
可紙不是副冊用的粗黃麻紙，而是更細、更白一點的箋紙。
邊緣還沾著一點極淡的硃砂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心口驟然一緊。
這不是尋常記事箋。
更像女子陪嫁單或幼名帖上慣用的紙。
也就是說，第十七頁原本夾著的，很可能不止一個名字。
還夾著另一張能把這個名字徹底坐實的舊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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