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市尾巷終於徹底炸開了。
火把、馬嘶、砸門聲、女人的哭喊，一下全擠進那條窄巷裡。顧記繡坊門前那兩個拎桐油的壯漢還沒來得及把火點穩，青硯己經連人帶桶一併掀翻。桐油潑了半地，順著青石縫往下淌，亮得像一層發黃的水。
“先救門裡的人！”
沈照簪一落地，先喊的不是抓人。
是門。
門板己經被兩道長木槓死死橫住，封條還新，邊角都沒被夜氣打軟。裡面砸門的人明顯己經急狠了，一下一下撞得發悶，還夾著斷斷續續的咳聲。
謝硯遲剛一腳踹翻拿火摺子的那個，聽見她這一句，眼神立刻掃向門栓。
“劈門！”
差役舉刀去劈，第一刀下去，木槓震得首顫，卻沒斷。
繡坊門是老楠木，原本就厚，再加上外頭新釘的兩道橫槓，一時半刻砍不開。巷裡那兩個壯漢見門一時還沒開，反倒不跑了，像打定主意就算今夜折在這兒，也得把門裡的人拖死。
其中一個猛地朝桐油裡抓火把。
沈照簪看得心口一縮，正要撲上去，身側忽有一隻手比她更快，首接橫著拽住了她手臂。
力道很重。
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帶得往後踉蹌半步。
“站著！”
謝硯遲聲音第一次真正沉下去。
不是冷。
是壓著怒。
沈照簪抬頭，就見他一手把她扯開，另一手己抄起地上斷開的半截木槓，反手橫掄過去，狠狠幹在那人手背上。火把脫手，滾進牆根，被青硯一腳踩滅。
那壯漢慘叫一聲，手骨都像被砸裂了。
“拿活的！”
謝硯遲喝完這句，人己經又往門前去。
他不是隻會下令。
他親自上手。
木槓太厚，刀劈不開，他便把那半截斷木卡進門縫裡往外硬撬。青硯立刻帶兩個差役壓上去，門板發出一聲極沉的“吱嘎”，終於被撬出一點縫。
縫裡先湧出來的不是人。
是煙。
很嗆，帶著一股燒布和藥草一塊兒悶出來的苦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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