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後院。”
“我認得花樣匣。”
她幾乎和他同時出聲。
“你認得火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連她自己都知道有點頂。
可現在不是退的時候。後院染房鎖著的不只是個繡娘，還是花樣匣。若裡頭真壓著顧姨娘那年的舊樣、來樣、收針記簿，今夜燒了就真沒了。
謝硯遲眼神一下沉到底。
“沈照簪。”
他壓著聲音，往前逼近半步。
“第十八章我剛說過什麼？”
他說的當然不是“第十八章”。
可他們都知道，那句是什麼。
你別拿命賭。
現在他是真動怒了。
不是因為她嘴硬。
是因為她到了西市這一刻，還想往火裡鑽。
兩人離得很近。
近到她能聞到他袖口沾上的煙火氣，和方才在繡坊門前硬扯木槓時蹭到的木屑味。近到書吏和青硯都下意識屏住了氣，誰也不敢插進這一下。
“後院火還沒穿梁。”沈照簪沒退，聲音也壓低，“染房門鎖著，阿禾認得花樣匣，柳針娘認得暗針，老賬房認得收樣簿。你若只救人，不認物，拿出來的一堆東西誰知道哪樣是真的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謝硯遲像被她這句氣得都笑不出來了。
“你知道就得自己進去？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一次次往最要命的地方送，才算會查案？”
這話不輕。
近乎發狠。
可也正因為太真，巷裡那股煙火和喊殺之間，忽然生出一點別的東西。
不是曖昧膩人的那種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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