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取出昨天那張接紙，摺痕還是原來那處，拿在掌中，沒有取物項留樣。她問是不是連一張家裡留的紙也不許用了。沈照簪答留紙由她留，只問據養母原先那句，還接不接眼前的人。
“她娘都收回了，還怎麼按那句接？”婦人道。
“那請您說給她們聽。”沈照簪道。
婦人將紙的折邊壓住，向養母說：“你先應的既收回，我便不按你那句話留著等接。以後有話另講。”
姑娘望著她掌中的紙，問以後是不是還叫男人來問娘勸好了沒有。婦人往男人那邊瞥了一眼，道不必再問能不能勸成，真有人自己願意來，再讓那人親口講，免得跑了又說沒有問過。
男人應了一聲，將自己的紙捲回去。養母問他聽清沒有，自己不再向這家允接，別又去找姑娘勸。男人答清楚，今後不拿養家原來的應話跑來跑去。
婦人將接紙往身內收，姑娘卻沒隨她的動作走近，仍扶著自己的小包。女差問來方是否還預留接人的時辰，婦人道沒有，今日收起這份，按養家先應留的安排也收了，不叫人候著來領。
沈照簪請她再辨一件：女孩昨日和今日都到門外，卻一首沒應，不把她寫成答過又反悔。婦人聽了，臉上不大好看，終究答知道，來問就是來問，沒有親口應，不拿到門作交人。
養母向她低了低頭，道自己先應得早，今日也自己來收回。婦人沒有接她這點客氣，將接紙疊得更小，轉向男人，叫他別再拿養家的舊話往這邊說己經成了。
男人說自己不再說，又問兩人今日還有沒有別的要轉。姑娘搖頭，養母也答沒有，若有自己來講，不讓他替姑娘先約。
婦人站回門內，將摺好的接紙攥在掌中。養母手上的布角與男人手裡的新紙仍各自拿著，沈照簪等她們收穩，才向姑娘問還有什麼要聽。
走開前，姑娘向婦人問那張物項樣原是誰寫的，眼下是不是仍不知道。婦人答自己沒見當年那回，只能講如今家裡留著，昨日己說過，不能讓她今日憑空指一個人。
沈照簪應了，請她若往後實際找著原寫來處，再由見過的人答，別把母親今日來撤的話認成兩邊己經對過同人。婦人把手搭到門上，道聽見了，隨即轉身進去。
養母走出幾步，布角在臂間滑了一點。姑娘伸手托住，她看了一眼，沒有搶回來，只等姑娘扶穩再自己抱好。
“您方才講的，我聽見了。”姑娘說。
養母問是不是滿意了，語氣仍有點硬。姑娘走在她旁邊，道這回孃親口收回，沒有讓自己去同那家爭“答過沒有”。養母沉默片刻，說外頭還是會記得家裡先應，不能因今日來一趟就當自己從沒說過。
姑娘應知道。沈照簪等兩人說完，向女差復了來方剛才撤下的範圍：按養家先應預留的接人安排己撤，原樣所指與原寫者仍未核。
養母停下，聽完後問昨日私告的地方，今日是不是要派別人去。女差答沒有擅自去，也沒有轉告這家。養母低頭摸了摸包紙的布，轉向姑娘：“你想去看？”
姑娘握住包帶，問娘是不是還認得當年去領的地方。養母答記得自己怎麼去，可是這麼些年沒再回去問，裡面還有沒有當時的人，自己不能保證。
“您肯領我到門前麼？”姑娘道。
養母望著她，半晌沒答。姑娘也停住腳步，不往前催。街邊有人走過，養母先將布角抱到不礙人的一側，待人過去，才問她去是想認誰。
“還不知道。”姑娘道，“先看看您從哪裡領我回來的。若有人能答，再聽。”
“看了還回家？”
姑娘沒有馬上答以後。她說今日出來是娘自己說去撤，自己願意聽，現在要問舊事，仍請娘同行。家裡的衣沒有裝成轉送包，自己也沒向這裡任何人應下另一個去處。
養母看向沈照簪，問她若過去，能不能陪著，不讓裡面的人一句話便把自己說成根本沒來過。沈照簪答陪同可以，她確實記得的，由她說；另人的話也要聽過才能辨，不先替任何一邊定。
女差向姑娘問今日是否就去，還是另約。姑娘把包帶理到肩上，說若娘今日走得動，便今日去。養母道自己能走，把窄條放穩，轉過身來。
男人仍在昨日那家門側，同婦人說收回的事，沒有跟出這段路。養母向女差低聲確認所留私記，聽清後，抬手朝自己要走的方向指了指，聲音沒有讓門側的人聽到。
姑娘等她起步，才同她並行。沈照簪跟在旁邊，先問到了地方是姑娘自己問，還是母親先講去過。姑娘說先聽娘認地方，門前若要叫人，自己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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