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應了一聲，把碗送妥，回來時沒有繞去取包，只將椅子挪到他旁邊。
謝硯遲坐下，她也坐下，偏頭看了他一會兒。白日門口站過多少回，她想不清，只記得每一回剛開口，旁邊便有人急著往前接。如今椅子靠在一起，她反倒不知道先說什麼。
他向桌上的燈看去，問她要不要把燈移近。沈照簪答這樣夠了，伸手按住他要起身的手，停了一會兒。
“你先坐著。”
他依言坐好。她本想說自己還有一句話想問，話到嘴邊，改成道今夜沒有事要他做，只想他多留一會兒。
謝硯遲轉頭：“這句方才便能說。”
“方才還沒吃完。”
“吃完了也能說。”
她低頭笑了一下，手仍留在他手上，問他是不是每回看她挪椅子，便等她說要留。謝硯遲答她挪過來，自己自然坐得近些，不至於每一步都逼她先開口。
“你若要走，也別等我找事。”她道。
“我會告訴你。”
沈照簪點頭，將手慢慢放進他掌中。他握了一會兒，問她是否想靠著，她道想，便把椅子又挪近一點。兩張椅腿碰在一處，她停下，低頭看，謝硯遲己經向旁邊讓出足夠的位置。
她坐回去，肩靠著他，說白日那些人都怕一句話沒講好，便把自己的東西算給別人。她原先也想著來見他，總得帶一句公事，才好叫人留在這裡。
“我不是來收你的公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臉，“如今知道得更清楚。”
謝硯遲伸手扶住她的背，等她坐穩，並沒有給她添一句道理。她見他不答，反而笑著問他是不是怕一開口，自己又覺得有人替她把話說齊。
“你方才己經說清了。”他道，“還要我補什麼？”
“補你願不願意坐。”
“願意。”
她聽見，靠回去，手指在他掌中輕動了一下。他捏住她的手，問她今日有沒有累到，沈照簪答走過路，站得久一些，回來以後吃了飯，便想懶著，不再找一樁事情做完才算歇。
謝硯遲將她扶得舒坦些，說坐著便坐著。她瞥向桌上的空處，道家裡原有一張桌子，自己卻常回來便放紙，好像飯碗都得給它讓。
“今日飯先吃了。”
“你還把碗收了。”
“你也端過。”他說，“別全算我做的。”
沈照簪笑起來，側臉碰到他肩頭。他低頭看她，她仰起臉，親了他一下，回來時又碰到自己搭在他手背上的指頭，便握緊些。
謝硯遲沒有由著她立刻靠回去，俯身將她方才那一點親近接住。她肩後有他的手，自己也能撐住椅邊，等兩人分開，坐下的位置比先前更近了一點。
“現在還要收碗麼？”她問。
“收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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