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進新院時，謝硯遲正將碗往桌裡挪。她站在門邊先問飯還熱不熱，他把手中的碗放下，起身給她讓了椅子。
“飯熱著，湯擱了一會兒。”他說，“先吃，還是先講？”
“吃。”
她把包放到旁側，洗過手回來，謝硯遲己經揭了飯上的蓋。碗邊暖著，她坐下才發覺餓，筷子在手裡停了一下，先從近處夾了菜。
他看她吃了一口，便也動筷，沒有等她將今日去過哪裡講完。沈照簪抬眼問他是不是吃過了，他答方才盛好，剛端上來她便到了。
“我看你把碗往裡放，以為己經吃完，要收。”
“是給你讓地方。”他把碗挪回來，“你往日回來就將包擺這裡。”
沈照簪望了一眼自己的包。它留在旁邊，桌上只有飯菜，她把手邊筷子端正些，問若今日偏要把包放過來，他是不是仍得讓。謝硯遲答讓碗可以，裡面的東西若散出來，得由她自己收。
她笑了，低頭又吃一口，熱飯壓下去，才慢慢鬆了肩。謝硯遲將湯碗往她面前推，她嘗過，覺得涼了一點，便問他想不想再添熱的。
“你想喝熱的，就添。”
“我問你。”
“我也喝。”他說，“這樣夠了麼？”
她起身去端熱湯。他隨她站起來，要接她手裡的碗，她道一隻碗端得住，叫他拿剩下那一隻。兩人一前一後回來，沈照簪把自己的放穩，才給他讓開桌邊的位置。
謝硯遲將碗落下，袖口碰著椅背，被她順手撥開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說他今夜倒知道將衣帶收好，沒掛在椅子上。
“白日掛過一回。”
沈照簪看向他。他道坐下時沒看，衣帶垂在身後，起來便被椅背絆住，還以為有人扯著。回頭看了半晌，原是自己壓住的。
“旁邊有人麼？”她問。
“有。”
“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讓他等等。”
沈照簪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人家原本也沒扯你，你叫他等什麼？”
“我起來了才知道。”謝硯遲低頭看看收好的衣帶，“今日己經吃過一次虧，今夜便不必再吃。”
她將他那碗湯往裡面移了一點，免得他坐下時又碰。謝硯遲看見，問她是不是連湯也怕他牽住，她說這回若灑了，桌上可沒有人替他應。
“那我慢些。”
他當真坐得慢，沈照簪伸腳輕碰了一下他的鞋，叫他別裝。椅子落穩，他夾了菜，仍低頭笑著。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白日站在門邊的聲音遠了些，自己面前這口湯倒是實在的。
兩人吃過一陣，她問他今日怎麼來得早。謝硯遲答忙完便來，想著她昨日說可以一同用飯，若她尚沒回，先把飯留著，自己也能吃。
“沒等得煩？”
“餓了能吃，怎麼會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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