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姑娘？”
門內的聲音比方才近了。養母往前一步，姑娘也跟著側身，讓懷裡的布角離開門扇。沈照簪聽見裡面動門閂，伸手示意女差把開門的位置讓出來。
“我當年來領過。”養母隔門道，“今日領回去養大的也來了，想問那時的事。”
門開了，一名婦人站在裡面，手還扶著門邊。她先望姑娘，又望養母，問是哪一年、找什麼人。養母張口要答，卻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，最後搖頭。
“我不認得你。”
“我也不認得你們。”婦人道，“如今我住這裡，你要找從前的人，先講找誰。”
姑娘朝母親看去。母親抱著原紙，答自己只認得來領人的門，去時人己經在了。當初有人把姑娘帶出來，她領回家，並沒有追問之前是誰送來的。
婦人聽到這裡，扶門的手換了位置：“那你得說清。我沒經手過你講的領養。你在這裡領過誰，不能見我開門便叫我答。”
沈照簪點了點頭，問她今日能答的，是如今住在這裡的事，還是當年曾見到母女。婦人道只答自己知道的，眼前兩人不認識，領養的事也沒做過，若要逼自己認人，來多少回也認不出。
養母急道：“我不是逼你認。我記得在門外等過，難道還得你認識我，才算我來過？”
婦人向外看了一眼，門前有腳步經過，她將門拉近些，叫養母聲音低一點。養母的布角被門邊擦著，沈照簪請她退回姑娘身旁，免得紙散了。
“她沒見過，便答不了當年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您來過的那回，仍由您說。今日不讓她替您認。”
養母看著門裡的婦人，半晌才收住話。姑娘伸手托住布角，等她抱妥，便向婦人問，若她們要找當年交人者，如今有沒有誰能出來講自己見過。
婦人答不知道，自己不能憑兩個陌生人站在門前，就喊來一個認識舊事的。她目光落在養母懷裡，問既然帶了紙，怎麼不先拿出來看，哪張紙上的哪一個名字，總比只說姑娘好辨。
養母立刻將布角掀起，舊紙露出一邊。姑娘按住的卻是下方布角，沒碰紙。
“娘，先留著。”
婦人皺眉：“既不講名字，也不讓看，問我什麼呢？”
姑娘答家裡怎樣叫自己，可以講是家中叫法；但母親只認舊門，領來以前用哪個稱呼，還得等經手的人答。她不會先向這裡報一個名字，請人替她應下來。
養母看著她，問是不是連家中那聲也不肯講了。姑娘道不是，母親叫自己時，她仍答，只是今日問這道門裡當年交出的人，不能還沒聽到見過的人說話，就把家中叫法算成這裡認過。
婦人臉上有些不耐，問紙上既寫了，還要怎麼認。養母把紙往外抽了一點，想說這麼多年便是如此用的，話到了嘴邊，朝沈照簪看了一眼。
沈照簪沒有接紙。
“您午前說這張怎樣來的，自己再講給她聽。”
養母手中那一點紙邊停住。門裡的婦人問她們是不是去過官門，今日要拿官門說的話到這裡壓人。沈照簪答今日母女自願來問，自己陪著，沒有要進門取東西；她不知舊事，可以首接說不知。
女差站在旁側，也沒有伸手去撥門。婦人望她一眼，回到養母的紙上，說既然並非來取人，就把問題問明白，別讓自己一首猜。
養母慢慢將舊紙收回布角，聲音低了一些：“我領人回家時，手裡沒拿這張。後來衣送來，紙一同收了。”
婦人怔了怔：“那你又拿它來這裡？”
“想問。”養母答，“我以為你若認識，許多話便能講出來。”
姑娘站在她旁邊，包帶仍在自己肩上。她向母親道人家己經說不認得，先別將紙送到人手裡。母親看她的小包，像是想再問一句今日沒答出該怎麼辦，最後只把布角裹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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