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呢小轎停在巷口，轎簾沒有動。
那句“你連祖母的話，也不聽了”落下來，舊門前的人聲像被一把舊尺壓平。
沈府的人先低了頭。
周福成跪在燈下，蔣全被差役按著，臉色己經難看得不能再難看。可聽見轎中聲音的那一瞬，兩人都像突然找回一點膽氣，連背都挺了些。
那不是管事能給的膽。
是沈府老太太的名分。
沈照簪站在封線內，沒有立刻答。
她看見呂孃的手在抖。
也看見街口圍觀的人開始往兩邊退。
不是怕大理寺。
是怕家門長輩當街問話。
一個姑娘若在眾人面前頂撞祖母，哪怕她手裡握著證據，旁人也會先記住“不孝”兩個字。
這才是沈門的第二輛車。
第一輛車接人。
第二輛車接名聲。
轎簾裡的人又道：“照簪，過來。”
聲音不高。
比蔣全穩，也比周福成急。
它像一隻老手，伸過封線，越過舊規牌、原三車、白布袋，首接來按沈照簪的肩。
沈照簪沒有過去。
謝硯遲站在她側前，手己經落到令牌旁。
沈照簪忽然伸手，輕輕按住他的袖口。
不是求他擋。
是讓他先別擋。
謝硯遲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，停住。
她指尖很涼，隔著溼袖也能讓人察覺。按住他的力道卻很輕，像只是怕他比她快一步。
謝硯遲沒有抽袖，也沒有低聲問她撐不撐得住。
他只是把令牌收回半寸，給她留出正對青呢轎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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