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家的白燈停在顧家舊巷口。
燈紙被雨打得發軟，那個聞字卻寫得很穩。
不像臨時趕來的。
像早就知道今夜會停在這裡。
車簾挑開一線，裡面的人沒有立刻下車。
沈照簪站在雨裡，手裡那枚無鈴舌的小銀鈴被她握得發冷。謝硯遲看了一眼，沒有拿走，只把傘面壓過她肩頭。
她輕聲道：“聞家的人看著呢。”
“讓他們看。”
“看見少卿偏心，不好。”
謝硯遲聲音很淡：“看見我不讓證人淋壞，更不好反駁。”
她抿住唇，沒再把傘推開。
她第二遍叫出沈照簪的名字後，巷子裡那些門縫全都沒了聲。
阿滿是舊巷裡的叫法。
顧滿是顧家舊門牌上的拼法。
沈氏舊女是沈家的帖。
沈照簪這三個字，卻像從雨裡另起了一道門。
謝硯遲站到沈照簪半步前。
“不下車報姓名，就別在大理寺辦案處叫人。”
車裡女子輕輕笑了一聲。
笑聲很短。
車伕立刻撐傘，車邊一個丫鬟踩著腳凳下來，先把傘舉高。車簾終於掀開，一個二十上下的女子從車裡出來。
她穿素白披風，發上只簪一支玉釵。雨夜裡，這一身白本該顯眼，可她站到燈下時，反而像是把自己放得很輕。
許媽媽看見她，臉色微變。
“聞二姑娘。”
女子朝她點了點頭。
“許媽媽還認得我。”
沈照簪看向許媽媽。
許媽媽低聲道：“聞家二房，聞硯秋。她小時候常跟聞大姑娘來顧家舊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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