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遲問：“像牌？”
“像小名牌。”沈照簪道。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是掛在外頭給人看的牌，是貼身縫在裡頭，給接衣的人確認。”
“確認什麼？”
“確認這件衣該給誰穿，或者誰穿過這件衣。”
書吏落筆越來越快。
小衣、夾條、青瓷扣、內名牌、棺尾衣物袋。
這些東西連在一起，己經不是單件舊物。
它是一套手續。
一個孩子可以被換衣，可以被換條，可以被換名牌，可以被送進不同的冊頁裡。
沈照簪慢慢道：“這件衣曾經至少被改過三次。”
眾人皆驚。
“第一次，是原衣。第二次，拆扣。第三次，拆內牌。第西次，把寫‘照’的舊綢縫進來，放進田氏空棺。”
謝硯遲道：“也就是說，它未必一首屬於同一個孩子。”
“對。”
沈照簪看著那半個“照”字。
“它可能穿過別人，也可能後來才被縫進我的字。”
她說“我的字”時，聲音很輕。
輕到幾乎不像證詞。
但書吏還是記下了。
沈照簪看見筆落，忽然抬手：“改。”
書吏一愣。
“不要寫‘我的字’。”她道，“寫，舊綢露‘照’字半邊，是否指沈照簪，待證。”
謝硯遲看著她。
她把那一點幾乎露出來的情緒，又親手收回證詞裡。
不是不難過。
是不讓難過被別人拿去定歸屬。
謝硯遲道：“照她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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