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家？”
沈明棠的聲音一下發緊。
義莊後排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，吹得那張溼帖邊角一抖。紙上的字跡很細，墨還沒完全乾，像是剛在外頭馬車裡寫成。
舊衣既見，顧家只求看一眼。
沈照簪沒有伸手接帖。
她看著棺中那套小女童舊衣，先問了一句：“誰送來的？”
差役道：“一個小廝，跑得很快，送到門口就走。外頭雨停了，車轍淺，追出去只看見往北巷方向去的腳印。”
謝硯遲問：“有沒有顧家印？”
差役把帖舉高。
帖尾沒有印。
只有一根極細的青線，壓在紙縫裡，像隨手夾進去的。
沈照簪看了一眼。
“不是顧家正門帖。”
守門老頭跪在地上，忍不住抬頭：“可、可前幾日那個斗笠人，說話也是這個口氣。他說舊親只看一眼，不開棺，不碰屍，不擾義莊。”
“他看的是棺尾袋。”沈照簪道。
老頭一哆嗦，又低下頭。
謝硯遲讓人把溼帖、青線分開入封，轉頭看沈照簪：“顧家既然遞話，舊衣就不能只留在義莊。”
沈照簪明白。
一套帶“照”字的舊衣，放在義莊無屍棺裡，己經不是單純證物。顧家來求看一眼，柳家、沈家、聞家很快都會知道。
誰先看，誰就能先說。
誰先說，誰就能先替這半個“照”定口徑。
她低頭看著衣領。
“先不搬。”
書吏一愣。
謝硯遲沒有立刻反駁，只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現在搬回大理寺，路上會有人搶；搬進顧家，顧家就能說是認回舊物；搬去沈家，沈家就能說舊衣本該歸沈門；聞家若來，也會說先由他們驗舊布。”
沈照簪聲音很穩。
“它在哪兒，誰就會說它該歸哪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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