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撞開後門，藥氣撲出來，苦得刺鼻。院裡有個青布短衫的小藥童正往柴房跑，被青硯一步趕上，按在藥筐邊。
藥童年紀不大，十二三歲，臉上全是藥灰，袖口卻乾淨得過分。
青硯擰著他胳膊：“你給的帖？”
藥童哭著搖頭：“不是我！我是來收碗的！”
沈照簪站在門檻外，沒有進院。
她先看門檻。
門檻內側有一道細紅線，線頭壓在藥灰裡，剛被人踩斷。
她道：“別讓他踩門線。”
青硯立刻把藥童拖回門外。
謝硯遲看向她：“門線？”
沈照簪指著那道斷紅線：“這道線不是攔人，是記誰跨過。若我進門，紅線斷在我腳下，明日就能寫成我入北藥房後門接帖。”
梁照平被押在後頭，臉色青白。
謝硯遲眼神一沉：“所有人不入門。把院中人帶出來。”
北藥房後門內的人一個個被押出。
掌櫃、夥計、煎藥婦人、兩個藥童。
最後出來的是個瘦高男人，穿著灰色長衫，手裡還抱著一本藥賬。他看見大理寺的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喊冤：“大人，小店只是開門看病，何曾敢碰什麼照房、候改！”
沈照簪看著他的藥賬：“你抱錯賬了。”
男人一僵。
謝硯遲問：“哪裡錯？”
沈照簪道：“後門遞帖，前院卻抱藥賬出來。若真怕查鋪，先拿的該是出診簿和夜間抓藥冊。你抱這本，是因為裡面夾著要拿走的東西。”
男人下意識收緊手臂。
青硯己經把藥賬奪過來。
賬頁翻開，裡面果然夾著一張薄紙。
紙邊有藥漿，角上壓著半個黑印。
黑印不是北藥房的。
和墨房木匣上的舊宮押記，邊紋一樣。
顧聞氏低聲：“又是這個印。”
瘦高男人臉色終於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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