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線娘，當然不是女人。”
門內那聲笑落下來，舊庫門前的人全都僵住。
白線木牌還在雨水裡滾，牌角磕到黑磚，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那團白線被水泡開，像一條從門縫裡爬出來的蟲。
青硯第一反應就是拔刀。
謝硯遲卻抬手壓住：“不進。”
沈照簪站在門檻外，腳尖仍沒越過黑磚。
門內的人笑得更低：“謝大人不敢進沈家舊庫？”
謝硯遲沒答。
沈照簪看著那枚木牌：“你想讓誰進？”
門內一靜。
她道：“你把牌滾到門外，笑給門外人聽，卻不開門露面。你不是要我們抓你，是要我們先跨沈家舊庫的門。”
門縫裡傳來一點衣料擦過木架的聲音。
梁媽媽臉色慘白，跪在泥水裡，嘴唇抖得不像話：“不是沈家的人……不是我們的人……”
“那是誰？”青硯喝問。
梁媽媽不敢說。
門內那人卻慢慢道：“白線房的人。”
這西個字一齣，舊庫門前像又冷了一層。
馬桂娘在車裡抖了一下，雙手死死抓住車沿。她額頭上被揭下黃紙的位置還紅著，像那一個“瘋”字仍貼在那裡。
沈照簪沒有看門內。
她先看馬桂娘：“你聽過這個聲音嗎？”
馬桂娘拼命搖頭，又遲疑了一下：“不像我當年聽見的。那時候來送賬樣的人，說話更老，嗓子啞。”
門內的人輕輕笑：“白線房又不是一張嘴。”
沈明棠下意識往顧聞氏身邊靠了一下，隨即又忍住，站回沈照簪身後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她低聲道。
沈照簪點頭：“不是女人，也不是一個人。”
謝硯遲看向差役：“記。門內自稱白線房，稱白線房非一張嘴。”
差役高聲複述。
門內的人笑聲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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