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棚那邊先起火了。
青硯這句話剛落，顧門方向的喊聲還沒停。
“顧母開口——”
“照簪歸名——”
雨夜裡，兩邊聲音撞在一起。
一邊是火。
一邊是喊名。
沈照簪卻先看照字格。
“櫃不能留在聞廊。”
謝硯遲己經命人把整塊照字格裹進溼氈裡，兩名差役一前一後抬起。新蠟還沒冷，溼氈外頭隱約透出一點紅。
沈明棠抱著青瓷片，急得眼睛發紅：“茶棚都燒了，還抬櫃？”
“抬。”沈照簪道，“他們燒茶棚，是要我們丟下照字格去救火。櫃一丟，聞廊裡就能補第二滴蠟。”
謝硯遲看向青硯：“分人滅火，不許踩進茶棚正門。先圍後巷、紙棚、錢串攤。”
青硯領命：“明白！”
沈照簪補了一句：“顧門喊聲也別壓，只記。”
沈明棠一怔：“不壓？”
“越壓越像我們心虛。”沈照簪看著雨裡那片火光，“讓他們喊。喊一句，記一句。等拿到發名單的人，就讓每一句都有來處。”
謝硯遲低聲道：“顧門喊聲不接，只錄。”
這話一落，差役立刻分兩路傳令。
顧門木架那邊很快響起另一道聲音。
“顧門喊聲入錄，未驗不接！”
“顧母二字未驗，不作稱謂！”
“照簪歸名未驗，不作歸屬！”
喊名的人一開始還想壓過官聲。
可官聲不吵。
一遍一遍，像釘子。
每釘一次，顧門那邊的喊聲就虛一點。
沈照簪轉身往茶棚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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