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頭也看見了車伕，整個人抖起來。
沈照簪沒有讓她跪，只說：“盒子開啟。”
小丫頭搖頭。
羅順伸手要奪，沈照簪攔住：“讓她自己開。”
這句話反倒比搶更狠。
小丫頭抱著盒子的手抖了很久，終於把蓋子掀開。盒裡沒有湯盞，只有一塊溼布，溼佈下壓著三枚短銅鑰。鑰身不長，鑰齒細密，柄上沒有門號，只刻了三個小點。
沈明棠低聲道：“是小格鑰。”
謝硯遲問：“開什麼格？”
沈明棠咬住唇：“藏冊格。不是大門。”
沈照簪看向小丫頭：“誰讓你送？”
小丫頭眼淚滾下來：“沒人。奴只是、只是送薑湯。”
“薑湯不響。”沈照簪指著鑰，“這個響。你一路抱著它，為什麼沒人查？”
小丫頭哭得說不出話。
沈照簪沒有逼她供名字。她把小丫頭袖口挑到燈下，見內側有一截拆過又縫回去的舊線，線頭髮暗，針腳卻新。
線旁繡著一個極小的字。
聞。
人群裡有人往後縮。
謝硯遲頭也沒回：“誰退，誰先錄名。”
腳步聲頓時釘住。
沈照簪看著那個“聞”字，忽然明白這輛車為什麼不走正門了。
正門查的是人，側門查的是物，橋洞查的是車。
可這條路真正送出去的，是一隻袖子、一盒鑰、一名可以被推出來頂罪的小丫頭。
“她不是主使。”沈照簪說。
書吏立刻道：“既然不是主使，更不能亂攀。”
“我說她不是主使，不是說她無事。”沈照簪抬眼，“她是門。”
小丫頭猛地抬頭。
沈照簪聲音壓低：“有人把鑰塞給你，把袖線縫給你，把橋洞餵給車伕。等我們追過去，只會追到你身上。到時候你就是那扇門，門後的人乾乾淨淨。”
小丫頭眼淚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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