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書手嘴硬：“舊物登記年久，誰還記得清。”
“那就看籤尾。”
籤尾沾著一點白泥，不是後庫收冊泥的紅，也不是雨地裡的灰。沈明棠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沉下去。
“沈家的封泥。”她說。
這五個字，讓顧採猛地抬頭。
老書手立刻道：“沈家封泥多得是，未必與你們有關。”
沈明棠沒有急著辯。她走近半步，隔著帕子看那點白泥，聲音比剛才穩：“沈家舊章用白泥封旁支箱，不封顧門舊物。若這籤尾真是沈家封泥，這塊泥就咬住了借物的人。”
沈照簪看了她一眼。
沈明棠這一回沒有替沈家洗白，而是把沈家的口子自己撕開了。
謝硯遲道：“入錄。”
青硯寫到這裡，筆尖頓了一下：“大人，若入錄，後頭就得查沈家舊章。”
“查。”謝硯遲說。
沈照簪卻沒有立刻往沈家線走。她把那串窄籤翻到第二張。第二張寫的不是外借，而是“照還”。照還二字下，有半枚指印，指印邊緣很小，像孩子手上按出來的。
顧採差點失聲：“顧芽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照簪立刻壓住她，“顧芽現在的手指比這個大，也沒有印泥殘痕。”
她低頭比了比，又道：“這是舊印。有人拿過另一個孩子的指印，練過怎麼補顧門舊物。”
杜守年跪在門裡，肩背徹底垮了。
羅順罵道：“拿孩子練章？”
沈照簪沒有接這句。她只看顧採懷裡的顧芽。
顧芽還沒醒，臉色卻比剛才暖了一點。顧採把她抱得很緊，像抱著一隻隨時會被人寫走的小鳥。
沈照簪聲音放輕：“別怕。她的手還乾淨。”
顧採哭著點頭。
謝硯遲把手中傘沿往沈照簪這邊偏了偏。雨水砸在傘骨上，很重。他沒有說軟話，只對青硯道：“另一個孩子，另案標記。不得併入顧芽歸屬。”
沈照簪聽見這句，指尖微微一停。
她方才最怕的，就是他們為了救顧芽，把另一個被用過的孩子也變成證據。謝硯遲替她把這條線截開了。
她低聲說：“這句該搶。”
謝硯遲看她。
沈照簪沒抬頭：“搶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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