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看向她。
她仍跪在窗下，青銅魚戒被細繩連手腕一起縛住。脂粉花了以後，她顯得比方才老了幾歲，眼角有細紋，嘴唇卻還是紅的。她看著沈照簪，聲音竟有幾分輕柔：“沈姑娘，他們拿你練了這麼多年。顧家的護、聞家的衣、柳家的帖、沈家的蠟，哪一樣不是等你走到這一步？你今日不按，明日也要按。鍾前報人，不是報她們，是報你。”
沈明棠臉色一白。
顧採抱緊孩子。
劉雙等人也全看向沈照簪。
這就是魚戒娘子的毒。
她把所有人的疼都壓到沈照簪身上，好像只要沈照簪承認自己才是最終那隻手，旁人的名、傷、害，就都成了鋪路。
沈照簪沒有接這口毒。
她看向劉雙：“你的名字不是為我練出來的。”
劉雙怔住。
她又看向梁梨：“你的手也不是。”
梁梨眼淚一下湧出來。
“阿荷的燈不是，田杏兒記的路也不是。”沈照簪聲音很穩，“他們想把所有人都寫成等我一人，可你們不是我的影子。你們每一個人的名，都先歸自己。”
醫簾後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顧採低下頭，把孩子被雨氣打溼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：“聽見了嗎？你也不是誰的影子。”
孩子半醒半睡，含糊地嗯了一聲。
沈照簪這才看向魚戒娘子。
“你要用她們逼我認格，我偏不認。你要用我蓋過她們，我也不蓋。”
魚戒娘子的笑意終於裂了一道。
謝硯遲道：“魚戒供稱鍾前報人為誘沈照簪認格，記。但另記：諸女子各有本人名傷，不作沈照簪附證。”
他把“附證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沈照簪聽懂了。
這不只是護她，也是在護那些女子不被舊局、官錄和旁人的說法重新吞成她的附帶憑據。
魚戒娘子低聲：“你們倒會把話寫漂亮。”
“不是寫漂亮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是寫準。”
後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沈明棠派去封沈家車的家僕拖來一隻木箱。箱上沒有沈家章，只有兩道黑蠟舊痕。黑蠟之間夾著一塊小木牌，牌上寫著：鍾前報人，照格先開。
曹掌冊看見那八個字，整個人軟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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