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亂牌齊。
周穗看得發冷：“他們早知道會亂？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是等著亂。”
只要牌一亂，活人就會慌，家人會搶，官差會撿，受害的人會急著證明自己沒拿錯。越亂，越容易有人伸手。伸手以後，舊官便能說——看，是你自己拿的。
謝硯遲讓青硯把箱蓋西字照拓下來，又問那少女：“這箱是誰讓你看守的？不想答可以不答。”
少女坐在門檻旁，女醫正在拆她腕上的布。布一揭開，眾人都看見她腕上不是刀傷，是一圈圈細密勒痕，像被牌繩纏過許多遍。
她看向妹妹，妹妹還抱著那塊牌，哭得一抽一抽。
“我想答。”少女說。
沈照簪沒有催。
少女道：“不是他首接給的。”她看了一眼韓惟禮，“是一個穿灰褂的婆子。她說，牌亂時，只要我喊妹妹拿錯了，妹妹就會把牌遞出來。她再把刻‘簪’的牌塞給妹妹。小孩一哭，姐姐一抱，就算一房換一房。”
顧採罵道：“拿孩子套孩子。”
少女又道：“婆子說，若官家姑娘心軟，會自己來拿妹妹手裡的牌。她只要碰到那塊，就能說她替所有舊女接牌。”
廊下一片死寂。
這才是“簪”牌的用處。
不是讓沈照簪認一塊木頭。
是逼她心軟，逼她親手去救孩子手裡的牌，再把這份心軟寫成“代接舊女”。
謝硯遲的手指收緊。
他看向沈照簪，聲音低了些：“你剛才沒有拿。”
“差一點。”沈照簪說。
她沒有逞強。
剛才小女孩哭著抱牌，她確實差一點伸手。若不是前幾日一次次被逼到“先救人，不拿物”的邊界上，若不是謝硯遲每次都把她的話寫成程式，她可能己經碰了。
謝硯遲聽懂了。
他沒有說“幸好”。
他只把劍鞘又往前壓了一寸，把那枚斷牌壓得更穩，像給她留出一口能站住的地。
“以後這類事，”他說，“我先壓地。”
沈照簪看了他一瞬，眼裡冷意未散，卻有一點極淡的軟。
“別壓手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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