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要說她把人也領走了！”
“舊女三口？方才那幾個孩子？”
沈照簪的臉冷下去。
她最怕的不是他們把木牌塞給她。
是他們把她的心軟寫成收賬。
救了孩子，就說她領了舊女。
封了沈家車，就說她領了舊車。
設醫棚，就說她領了隨房。
她每護住一個人，他們就替她記一筆。
謝硯遲沒有讓青硯繼續念。他抬手止住圍過來的百姓，聲音穩而硬：“此為偽賬樣紙，未成賬，未過官。凡紙上‘照簪己領’，皆為偽報，不作事實。”
沈照簪卻道：“不夠。”
謝硯遲看她。
“他們要的是街上聽見‘己領’。”沈照簪道，“那就讓街上聽見另一句。”
她轉身，面對巷口。
風燈照著她的臉，藥廊後的溼氣繞在衣襬上。她沒有站到車上，也沒有拿那枚銅籌。她只是站在賬車旁，離紙和籌都隔著證布。
“沈照簪沒有領舊牌。”
街口靜下來。
她繼續道：“沒有領舊女，沒有領醫棚，沒有領沈家舊車。今日宗正寺所救諸人，各歸本人清醒親述；未述前，只作受救，不作被領。”
這一次，不用謝硯遲替她開口。
她自己把名字說出去。
謝硯遲等她說完，才轉向差役：“照原話抄十份，貼北藥廊、後夾道、宗正寺前階、北市舊賬巷。誰撕，誰按散偽賬拿。”
沈照簪看他一眼。
他沒有改她的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只是把她的話變成能貼出去的令。
她低聲道：“這句不許搶。”
謝硯遲眼裡有一點很淺的笑：“我只抄。”
周穗若在這裡，恐怕又要說他們像吵架。可週穗不在，只有風燈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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