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字。
像有人用簪尖，在木頭上反覆劃出一個小小的月牙。
沈照簪伸手，卻停在半寸外。
她見過那種刻痕。
她小時候怕黑，母親會在她掌心畫月牙，叫她記住回家的路。
顧聽潮看著她的手，聲音發緊：“是你母親的？”
“先別替我認。”
她沒有碰那塊牌。
“把它和其餘空牌都取下來。正面不寫，背面刻痕照錄。”
謝硯遲立刻讓書吏設三欄。
空牌原狀。
夾物原狀。
來源待查。
沒有一欄寫“歸誰”。
馮嬤嬤忽然抓住女差的袖子：“魏嬤嬤不在裡面。”
她從夾板最下層抽出一張油紙。
油紙被香灰燻得發黃，邊上卻新沾了藍藥酒。上面沒有署名，只有一句話：今夜空牌取盡，明日舊庫收人。
紙下壓著一枚白玉耳墜。
馮嬤嬤看見耳墜，整個人軟下去。
“是我妹妹的。”
她妹妹馮小枝在顧家後灶做了二十年，左耳有舊洞，戴不得重耳墜，只留這一枚白玉小墜。魏嬤嬤把墜子壓在紙下，不是提醒馮嬤嬤去哪兒找人。
是告訴她：不照做，人就會被送去舊庫。
顧聽潮沉聲道：“顧家後灶的人都在府裡。”
“你今日看見過她？”馮嬤嬤問。
顧聽潮沒答。
他沒有。
他甚至不知道後灶少了一個做了二十年飯的人。
馮嬤嬤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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