篤！
謝硯遲抬手，羅順一刀割開車簾上的麻繩。
白幔掀開，裡面沒有棺材，只有一口漆成黑色的窄木箱。箱蓋上鋪著白布，西角壓著紙錢，像是怕人一眼看出裡面裝的不是死人。
“開箱。”
柳家管事猛地衝上來：“不能開！死者衣衫不整，壞了姑娘清名，你們誰擔？”
沈照簪擋住他的手。
“清名若靠把活人釘進箱裡才保得住，那不是清名。”
她沒有用力推他，只把死籍上那層薄墨掀起一角。底下的“田二丫”三個字露出來，歪歪扭扭，最後一筆還帶著被擦過的白痕。
“這是她的名字。”她說，“不是你們拿來遮柳月姝的紙。”
柳家管事的臉終於變了。
箱蓋被撬開時，裡面的姑娘蜷在白布下，嘴上塞著軟布，手腕被紅繩綁在身前。她臉上抹了灰，髮髻卻插著一根田家常用的木簪。
田二丫睜開眼，先看見母親，整個人都顫起來。
“娘。”
只一個字，田二丫娘便跪倒在街上。
西周原本嘀咕的人都不說話了。賣炊餅的老漢把爐蓋掀開一點，像喘不過氣；抬棺的兩個年輕人鬆開槓子，低頭看著自己的白麻衣。
其中一個年紀小的抬棺人忽然把腰上的白布扯下來，丟在泥水裡。他嘴唇發白，結結巴巴道：“我只說抬的是空箱，掌櫃說裡頭是衣物。我不知道是活人。”
白事先生狠狠瞪他：“閉嘴！”
少年卻往後退了一步，望著田二丫手腕上的紅痕，再沒敢靠近車轅。
羅順要去解繩，沈照簪卻先蹲下問田二丫：“你願不願意在這裡說，誰把你放進來的？”
田二丫看見柳家管事，眼中全是懼色。
“不願意也行。”沈照簪道，“你先下車。你娘在這裡。你想去大理寺、想去別處、想暫不說，都寫在你的保護錄裡。”
田二丫嘴唇發抖，忽然抬手抓住沈照簪的手腕。
“我不回田家。”
田二丫娘臉色一白，隨即哭著點頭：“不回，不回。你去哪，娘就跟你去哪。”
田二丫又看了一眼車後那幾個抬箱的人。
“箱裡原本還有個姑娘。”
謝硯遲的目光驟然冷下去。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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