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七個人要回來”這句話，讓原本安靜的槐樹巷一下亂了。
羅順立刻要封前後巷口。賣豆老婦卻攔在他面前，急得聲音都變了：“不能封！她們回來前有人先看門。看見官差，她們就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不回來才安全。”一名差役道。
“她們有家人在別人手裡。”女子裹著老婦給的舊褂子，腳踝上的鎖痕還在滲血，“今夜少一個人，明早便有一個家裡人出事。丙七的娘在北市替人洗衣，丙西的兒子在牙行做雜役。她們不是自己走進來的。”
謝硯遲看向巷口。
“撤明差。”他說，“前後各留兩個人，換便衣。甲十二和甲十三照常關門，不許鄰戶圍看。”
羅順應聲安排。方才閉上的窗悄悄開了幾條縫，又在差役抬出鐵鏈時迅速合上。
沈照簪沒有跟著人進夾院查紙。她讓人搬來一張乾淨矮凳，放在槐樹下，把一張空白保護錄壓在凳面上。
“先說你要去哪裡。”
女子一怔。
“你不問那七個人從哪來？”
“問。但不是拿你的去處換口供。”
“我若不說呢？”
“也可以先去女舍，或由你另選一處能查明安全的地方。”
女子望著那張空白紙。巷裡潮氣重，紙角被風掀起來，她下意識伸手壓住，動作熟得像在案前做過千百次。
“我不去女舍。”她說。
賣豆老婦忙道：“去我家。我一個孤老婆子，不怕他們。”
女子搖頭：“杜婆婆給我們送過飯，他們早知道她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？”
她沉默許久，才道：“西水橋有一家榮記染坊。東家娘子姓鄧，是我娘從前的同鄉。我想先去那裡，但別說我是從槐樹巷出來的。只問她願不願收一個會磨墨、會記色號的女工。”
羅順低聲提醒：“這地方還沒查過。”
“那就先查。”沈照簪道，“查明之前，她自己選女舍還是大理寺偏廳。”
“偏廳。”女子立刻說，“我要等她們回來。”
沈照簪讓書吏照記：本人暫留大理寺偏廳；本人提出西水橋榮記染坊，查明後再定；不以供述是否完整為保護條件。
最後一句念出來，女子猛地抬頭。
“這也寫？”
“寫。”
“以前有人說，只要我把一班人的名字交出去，就放我走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“我交了。第二日，他們把那幾個人換走，又給我一張新的班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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