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婆院的門己經釘死，門板背後卻有人新近刮過。
羅順拔出最下面一根鏽釘，木板剛松半寸，一串針尖大小的凹點便從門縫裡露出來。
凹點不是字。
三點靠在一起，兩點隔開，再連西點。沈照簪用指腹輕輕順過，排列與“月照彎河”的起伏一模一樣。
“有人把調子紮在門後。”她說。
喬婆院封了一年，院牆塌了半邊，正屋改成附近婦人晾尿布的空場。聽見官差拆門，三個正在收衣的人都躲開，只有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抱著竹籃沒走。
“別把門卸下來。”她說，“冬天還擋風。”
羅順停手：“你住這裡？”
“住隔壁。喬婆死後，這院沒人要，我們借來曬孩子衣裳。”
“認不認得門後的針點？”
婦人的手臂收緊，竹籃裡的木夾被壓得咯吱一響。
“蟲蛀的。”
沈照簪沒有讓人繼續拆門。她把阿蕪同意使用的查問條唸了一遍，只念“月照彎河”，沒念後句，也沒提喉傷、洗坊和孩子。
婦人聽見第一句，臉色慢慢變了。
“誰讓你們來問的？”
“一個三年前乘過白車的人。”
“她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”
婦人閉了閉眼：“那就先別在這裡問。”
她不肯進喬婆院，帶他們繞到隔壁一間小灶房。進門前，她先把兩個在巷裡玩的孩子趕去買糖，又確認沒有書吏跟進來。
“我叫丁嫂，住這裡十五年。”她說，“能讓你們記的只有這個稱呼。別問夫家，別問孃家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照簪道。
“她現在叫什麼？”
“她沒有答應讓我說。”
丁嫂盯了她片刻，像在辨這句話是真是假。
“那唱歌的呢？”
“我們還沒找到。”
丁嫂從灶臺後的磚縫裡抽出一塊舊木牌。牌只有兩指寬，上面原有三個字，第一個字被刀來回磨平，只剩後兩個“青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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