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身出門。謝硯遲正在喬婆院門外查木牌尺寸，見她出來，只問：“哪裡？”
“城南橋口。有人把阿蕪的特徵貼出來了。”
兩人沒有再進院問下一處。
謝硯遲留下羅順守門，自己與沈照簪趕回城南。離橋還有半條街，便看見告示牆前圍著人。牆上貼著一張大理寺查白車的舊榜，榜紙下沿卻被人添了一條窄紙：
“尋啞娘，頸有舊傷，攜幼子，善縫雙回扣。知情者賞銀五兩。”
窄紙上沒有官印，紙色卻與舊榜相近。圍觀者分不出真假，己經有人說南河洗坊就有這麼一個女人。
一個賣針線的貨郎己經把“賞銀五兩”抄在自己的木牌上，準備沿河去問。羅順奪下木牌時，他還不服：“官榜都貼了，我幫官面找人，怎麼也有錯？”
“你見過官印？”
“下面那張有。”
“下面有，上面就算？”
貨郎答不上來。圍觀者這才發現窄紙的漿糊比舊榜新，邊角也沒有騎縫印。可他們方才己經把“啞娘”“幼子”“南河”傳了幾遍，話比紙跑得快。
謝硯遲讓書吏當場念明窄紙為偽，又逐一收走貨郎和茶攤抄下的特徵。誰己經往哪條街說過，也只記去向，不記被說中的女人。
謝硯遲走到牆前，抬手便揭。
漿糊還溼，紙卻貼得牢。他右掌有傷，仍只用左手，一角一角把窄紙撕淨。有人認出他，問大理寺是不是不找人了。
“找白車，不懸活人的新家。”他說。
“可這女人是證人。”
“證人不是賞物。”
他讓羅順後來的人封住告示牆邊賣漿糊的攤子，只查誰加貼窄紙，不沿著“啞娘”去洗坊。隨後取下整張舊榜，連底紙都換掉。
沈照簪到時，牆上己只剩一片溼灰。
她沒有問他為什麼撤，也沒有先趕去洗坊確認阿蕪還在。她把原先準備擴大查問的兩張紙從書吏手裡抽出，當街撕去所有人物特徵。
新榜只寫三樣東西：不滿兩月的白棉補線、車罩雙回扣、收罩時使用的三孔木牌。
“不寫血字？”書吏問。
“不寫。”
“不寫喉傷？”
“不寫人。”
她把重寫的查驗範圍遞給謝硯遲。謝硯遲看完，蓋印，沒有問她袖中那張密寫是否還在，也沒有要求把阿蕪的住處轉入封存冊。
“洗坊要不要加人？”他問。
“加兩名女差，只守遠處，不進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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