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寺丞讓人拆了半邊圍欄。
不是撤驗牌桌。
是把換框那日的站位重新擺一遍。
兩根麻繩在青磚上拉出舊圍欄位置，長案向東挪三尺，窄木框下塞回一隻同樣大小的竹紙簍。連那日堆在地上的刨花都從木行借來一筐，按兩名木工的記憶鋪在框腳旁。
街上圍了更多人。
有人是來看沈照簪何時被放出來，有人是來看潘六如何證明自己受她僱用。抱傷孩子的婦人己經離開，醫婆的桌卻照常有人坐。沈照簪的筆仍封在杜寺丞身後，她本人站在圍欄外，不靠近復演場。
“你說第一次拿紙時站在街邊。”杜寺丞對潘六道，“站給我們看。”
潘六走到麻繩外，面朝驗牌桌。
“沈照簪從哪裡出來？”
“桌後。”
“紙簍在哪裡？”
“東框腳下。”
“看得見嗎？”
潘六踮起腳。
橫木正擋住紙簍口。別說裡面有練寫紙，連簍沿都只露出指甲寬的一線。
“她彎腰拿的。”他說。
“你看見她彎腰？”
“看見。”
杜寺丞叫一名身量與沈照簪相近的女差站到桌後。女差彎腰時，整個人被木框擋住，只能看見發頂；她把手伸到紙簍裡，街邊的人更看不見拿出的是什麼。
“她拿紙後走到你面前？”
“是。”
“值守差役在哪裡？”
潘六指向門側。
那日值守的老差役當場搖頭：“我守的是街邊缺口。她若從桌內越繩走到你這裡，得從我面前過。”
“人多，你未必記得。”
“人多才要記。”老差役拿出入欄木籤，“換框時進過繩內的一共七人：兩名木工、兩名差役、一名書吏、沈姑娘和曹秀娘。每人進去領一枚木籤，出來歸還。沒有第八枚。”
潘六道：“她在繩內把紙扔給我。”
杜寺丞沒有替他圓：“你剛才說她走到面前交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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