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泥從女人鞋底滴下來。
第一滴落在尋人回簽上。
第二滴正壓住“魯桂香”三個字。
馬山忽然去抓地上的撈屍鉤。
謝硯遲腳下沒動。
鉤柄仍被他踩著。
“她不是。”馬山先喊，“魯桂香己經沉了河，我親手認的！”
溼鞋女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連我哪隻手燙過都不知道，認的什麼？”
她抬起右手。
虎口往上兩寸，有一塊月牙形的舊白疤。
漿線鍋翻過一次，滾漿從腕口灌進去。女工院的舊工傷簿記過，魯桂香右眉尾與右手各有一處燙傷。
馬山認屍時只說眉疤。
沒提手。
“誰告訴你眉上的？”沈照簪問。
馬山盯著那隻手，不答。
女人把鞋往石階下一磕。
鞋裡不是水。
滾出兩枚細長的竹籌。
一枚刻著北染坊漿線鍋號。
一枚有三十七道工痕，末端用小刀補了個“桂”字。
邱春玉拿起那枚竹籌。
“這不是新刻的。”
字溝裡積著藍漿，邊沿己經被掌心磨圓。
北染坊掌櫃先前在義冢旁認過彭素雲的工牌。眼下又被叫到院門前，只看一眼鍋號，便把頭低了下去。
“是我們坊裡的。”
“誰的？”孔書辦問。
掌櫃喉頭滾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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