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遲來接人時，沈照簪己經站在門邊，手裡還攥著一把尺。
他瞧見尺，笑了：“真要自己量？”
“你說能擺兩張桌，我得看看是多大的兩張。”
沈明棠從屋裡追出來，將一包餅塞進她懷裡。沈照簪說午飯吃過了，明棠便指那把尺：“等你連門檻都量過一回，天也晚了。別餓著回來找鍋。”
謝硯遲接過餅，另一隻手伸給她。她將尺換到左手，握住他，兩人沿街往西走。
今日走的路確實比她平常繞遠。拐過賣雜糧的鋪子，還須過一段坡，再穿小巷。沈照簪起初只顧聽他講院子，走上坡時，才停下來往後看。
“下雨這裡會滑。”
坡面幾塊石頭磨得光，牆下生著薄苔。謝硯遲也蹲下摸了摸，說晴日看不出來，雨天得再走一次。
沈照簪望見旁邊有挑空桶的人，向人家打聽另一條路。那人指了指糧鋪後街，說多繞一段，可車也能過，不必翻坡。
他們便折回去，真的繞了一遍。
謝硯遲沒催她，走到半路，還替她記了一處巷口的夜燈。糧鋪掌櫃說燈是幾家共添的油，冬日也點；至於能亮到什麼時辰，得問當日值添的人。
繞到院門前，沈照簪呼了口氣。
“這一條行。早上若趕得急，我就罵你挑得遠。”
“只准早上罵？”
“那要看晚飯好不好吃。”
引他們看屋的婦人己經候著，聽見兩句，笑著取鑰匙，推開院門。沈照簪鬆開謝硯遲的手，跨過門檻，先看見牆根一小塊空地。
地面有舊花盆留下的圓印，簷下收著兩條長凳。午後的日光斜過屋脊，正落在那片地方，亮得可以攤書。
謝硯遲站到她身旁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
她想起前夜他說牆下能放一張桌，便把尺橫在胸前，比劃了一下。
“夏天曬。”
“搭一幅竹簾。”
“冬天冷。”
“冬天搬回屋裡。”
沈照簪偏頭瞧他：“你是不是無論我說什麼，都要留下這張桌？”
他被問得笑了，坦然點頭。
“小時候想在外頭看閒書，總有人催進去。如今想自己有個地方，看得犯困也不必換屋。”
她收了尺，向簷邊看了一眼：“那椅背得斜一點。睡著了別磕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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