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這個來。”
謝硯遲把添來的半碗飯吃淨，動作比方才慢些。沈照簪看得出他在適應有人問清一頓飯的分量，也給他留出想明白再回答的空當。
飯後，謝硯遲收碗。沈照簪沒同他爭，只把剩下的湯盛進小罐，說明早可以添面。他將碗摞起，先大後小，偏把那隻薄些的壓在底下。
沈照簪伸手攔住：“這隻受不得壓。”
“從舊處帶來的？”
“明棠給裝的。用了兩年，碗沿看著厚，底下有一道細縫。”
謝硯遲把它單獨拿出來，指腹沿碗底摸到那道裂紋。裂紋短，平日看不見，盛滾湯卻不合適。
“還用？”
“裝冷盤。沒到該扔的時候。”
他便不再說換新的，將碗平放在灶臺裡側。沈照簪洗，他在旁邊擦，第一隻擦得太慢，第二隻才跟上。灶邊只能容兩個人錯身，他每回讓路都往外退，第三回沈照簪首接按住他的小臂。
“你站裡面。我來回取水，往外走方便。”
謝硯遲依言換位。再遞碗時，她手上的水落在他腕骨上，他沒躲，只拿布連同那點水一起擦淨。
最後剩下兩隻飯碗，正是明棠裝來的那一對。謝硯遲問放哪裡，沈照簪指了指東屋，卻又改口：“一隻在這裡，一隻放屋裡。白日喝水用。”
他照做。放完回來，見她靠著門框揉手指，便問是不是今日搬箱抻著了。
“沒有。下午量木盆，拿著比了太久。”
“怎麼不等我？”
“我量得清。”沈照簪抬眼看他，“可下回你要買什麼，我會告訴你尺寸。”
謝硯遲聽出後半句，神色緩下來：“好。”
沈照簪從桌角取出一張窄紙。下午買木盆、青菜和米，她己經逐樣記過，最下頭空著兩行。謝硯遲看見自己的名字，伸手接來，才發現她記的是今日搬車的錢。
“車是借的。”
“借誰的？”
“衙門後巷賣米的人。我替他挪過兩回重袋，他今日沒收錢。”
沈照簪便在那一行旁註明車是借來的，又問何時還人情。謝硯遲說下回鋪裡到貨，若自己有空，仍去搭把手。
“若你沒空？”
“不為借車特意耽誤正事。他肯借，是知道我平日見了也會幫。”
這答案她聽著合適，便沒有硬把車錢算出來。院裡的賬不必每一筆都化成銅錢，卻要知道欠的是誰、怎麼還。
她將窄紙壓在小匣裡：“吃用各自出的，我仍分開記。兩個人都用的，月底核一次。”
謝硯遲問：“我能看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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