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值前，謝硯遲過來核明日的問話時辰。沈照簪將來戶回覆遞給他，他看完，把本人單獨說話的位置定在側間，其他人仍在前窗候。
“若明日來人只肯讓她點頭？”她問。
“那就請旁人先出去。”
謝硯遲說完，見她還站在櫃邊，便將筆遞給書吏，自己先往廊下走。她跟出來，才發覺他今日走得不快，正等著她把袖裡的手伸出來。
她把手交過去，出了官門，忽然說：“今日回去，先別問我空封皮。”
“己經看過了。”
“明日的也不許提前問。”
謝硯遲偏頭看她：“那我說什麼？”
“說你想說的。”
到了新院，他換過鞋，真就沒再提官門的事。他在門邊停了停，問她想不想出去吃。沈照簪原己解了披風，聽見這話，又去摸椅背上的衣帶。
“走回來才問？”
“路上問，你多半說都到家門了。”
她瞧著他，笑得沒能忍住：“現在倒不在家門了？”
謝硯遲也笑，替她把披風拿過來，卻沒替她作主披上。沈照簪掂了掂手中的衣帶，最後仍搭回椅背：“今日不去。我想坐著，腳不想動。”
晚飯吃得比昨日早。收過碗，她讓他挪到窗邊，把自己的椅子也拖過去，兩張椅腳險些磕在一起。謝硯遲伸手托住，問要不要換成長凳，她卻將他的手留下，沒讓他起身。
“二月十八過後，找個沒事的早上，陪我去一趟早市吧。”
“買什麼？”
“不一定買。看見什麼再說。”
他沒有立刻應，口中低低唸了兩日值守的安排。沈照簪用膝蓋碰了碰他：“用不著現在替整個宗正寺排班。”
“總得空出半日，不能走到一半，又叫你獨自回來。”
“那便空半日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容易。她說完卻握緊了他的手，指腹壓著他拇指的骨節。半日不驗紙，不問哪戶在等，不因有人從旁叫一聲便停下；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處人多的地方慢慢走。
謝硯遲問：“能吃到一半再換一家嗎？”
“你要吃幾家？”
“看你想吃幾家。”
“又把話還給我。你自己沒有想吃的？”
他低頭想了想，說想吃現炸的油餅。沈照簪嫌油重，他便說只吃一份，兩人分。她立刻道自己不替他吃剩下的，他笑著說那就先給她咬第一口。
沈照簪聽得耳根發熱，偏又不肯把話收回去：“到時候你敢在攤前這樣說，我便坐遠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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