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姑娘在前窗臺階邊等齊人,才將自己的包提起來。送話人到了便向路上讓,說這回不用再帶接人的東西,自己己回去講過,是來問話。
養母將裹窄條的布角摸了一遍。舊收養紙另收著,她沒有替姑娘拿包。女差同窗內交代了同行,沈照簪走到姑娘身旁,問現在是否就去。
姑娘應去,先向男人說:“到了門前,您還照上午那句講。”
男人答記得,引她們往另家去。一路他走在前頭,過需要轉向的地方,便回頭叫一聲。姑娘隨沈照簪走,養母在另一側,沒有因為男人喊到了,便先替她往裡去。
到門前,男人抬手喚人。門開啟一半,一個婦人拿著紙站出來,先望男人,再看他身後。姑娘走近,她便照新紙的稱呼喚了一聲,向門內側了側身。
姑娘停在門檻外:“您叫的是誰?”
婦人看看她,又看養母,答說來的人就在面前,哪裡還需問誰。她讓先進去,話在屋裡說,站門口來往人都看,養家也不好受。
養母想說姑娘今日是同自己來的,姑娘卻將腳收穩,問婦人有沒有聽過養母先報的那個名字。婦人說叫法可換,人不能換,男人都帶到門前,莫非還會帶錯。
送話人抬手,道上午在前窗己經講過,兩邊叫的不同,才來問。他將新紙拿出來,婦人接著看,又將自己手裡的紙攤開,比了比上頭稱呼。
沈照簪看見姑娘把包帶握得更緊,沒有催她靠近門。女差站在旁邊,給養母留出拿原物的位置。養母取出裹著窄條的布角,才解開一點,婦人便道既有舊憑,進去放穩再看,門邊哪是攤東西的地方。
“這張我收著。”養母道。
“你在這兒看,人先進也一樣。”
姑娘向後挪半步,養母解布角的手停下,原條仍託在自己掌心。婦人又朝門內讓了一次,姑娘仍站原處,道自己問完才決定往哪裡走,今日沒有應在這裡住。
婦人笑意收了些,問男人既然不肯進去,帶來做什麼。男人向沈照簪這邊望,尚未答,婦人便道看都看見了,好歹先把到場記下,省得明日又說這家連人都沒見。
她將兩份紙挪到門側,想騰出一隻手。沈照簪叫住她,問要記到場的那句放在哪裡。
“人都在門口,照實記。”婦人道。
“照實記來問,還是寫交到?”沈照簪問。
婦人指著紙上留白,說原來便為接人留著,如今人到了,補到這裡,後頭如何商議還能再講。姑娘聽到接字,先把包從肩上取下來,掛在臂彎,不讓婦人以為她放下便可替她提進去。
“我來問稱呼。不是來給您補這個。”
婦人看向養母,問先前給話的既然也在,為什麼這句不能作數。養母將窄條收在布角上,原本要解釋舊稱,聽到先前的應話,又抬頭道自己先給過話,可姑娘沒有跟著應。
“你家裡的人,你應過還得再問她?”
養母望了姑娘一眼。姑娘正從包裡取本日陳說,舊帕夾在旁邊,紙角被她托住,未向門內送。養母的手也從窄條上移開一點,答昨日在前窗說清了,自己想著勸成,今日帶過來,不是己經勸成。
婦人問既沒勸成,何必勞兩邊的人。姑娘將陳說展開,向沈照簪道這裡寫的舊稱能不能念給這位聽,又請將自己沒應那處一併念。
沈照簪在她指過後照紙唸了。姑娘在養家住過、仍認養母照料,本日未應另家轉送,昨日到前窗未交人。婦人聽到照料那句想插話,姑娘抬起紙,讓她等後面唸完。
“這上頭留了我自己的押。”姑娘道,“您若要記我來過,得把我說來問的也記清。”
婦人伸手欲取那張,姑娘收回近身,答可以給看,自己拿著,願聽哪處可以再念。女差望向婦人仍攤開的那份,問這回是不是還要拿接人那格補她到場。
婦人將手收回,捏住自己紙的一角:“一張另寫的,也不能把她娘原先給的話都抹去。”
“我的話我認。”養母道,“你別把我應過,念成她也應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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