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簪請他把這句同姑娘當面講完,別讓紙上的到場接著替他說。男人這才抬起臉,向婦人道今日沒有接人的那幾個人,自己也沒有帶來姑娘應交的押。
姑娘站在門外,手裡的陳說仍展開。婦人望著她,原先伸向門內的那隻手慢慢收了回來。
沈照簪問婦人:“上午他回來,說的是否也是來問?”
婦人答說聽了,只當養家要將舊紙帶來再辨一遍。她仍望著姑娘,說名字寫下也須有來處,這家不是在路上見個女子就胡亂叫,既然人帶來了,怎能又在門外疑來疑去。
姑娘將陳說折回原樣,收在舊帕旁。她空出一隻手,指向婦人紙上的那處,問這個名字來處在哪裡。
婦人道照家裡留樣寫,往來時用哪個,上頭都明白。養母聞言,將窄條重新托出來,說自己的原條在這裡,舊稱家裡用過許久,沒讓男人到另一家去改。
“你留你的,我們也留我們的。”婦人答,“不能只因你那一張舊,就說家裡的全錯。”
沈照簪請她先將所用的稱呼念出,再說留樣是否在此。婦人照著念,姑娘聽清後搖頭,說自己平日聽到的後面那個字不同,先前沒有去這裡應過用它。
婦人看送話人,男人將新紙開啟,讓她看自己拿來的確也這樣寫。她便問姑娘既說沒應過,是否從來沒聽旁人這麼喊過。姑娘說今日來問的是這家為何這樣寫,不想將別人偶然叫過的一聲都算到自己頭上。
沈照簪等她說完,向婦人問留樣是她親眼拿來看過的,還是也聽人報。婦人將紙換到另一隻手,道家裡留著,自然照那個來,不能只叫跑腿的人一回回去解釋。
“那請將您說的那份拿來。”沈照簪道。
婦人眉心皺起,答紙不在門側,拿去拿來費事。門己經開了,可以在裡面坐下,等片刻也不會少了誰。姑娘望向門檻,腳尖仍在外側,沒有隨著她又讓開的路動。
養母看了看原條,想替姑娘說不如先看看這條。姑娘問她能不能把它靠近些,自己再聽一次。養母應了,仍親手託著。沈照簪在兩人點頭後念過舊稱,隨後“衣一包”也讀出。
婦人聽見衣,向姑娘的小包看了一眼,問她帶的是否便是留在上頭的一包。姑娘把包移到身側,道今日帶的是自己的帕和陳說,衣在家裡。養母也說窄條是舊衣間找到的,今日沒把那包舊衣搬到門前。
“衣來的那時,叫的這個。”養母說,“我能說條隨衣到家,別的你得問你家的。”
沈照簪沒有將窄條同新紙壓在一起。婦人探過臉看,養母將原條託高一點,給她看清字,卻仍握著布角。她看罷,答這隻能說明養家收過舊條,不能說如今這家的留樣沒有根據。
“所以我請您拿根據來。”姑娘道。
婦人朝門內望了望,問若拿出來,姑娘是不是便肯好好講,不再站在這裡把旁人叫法都當作錯。姑娘應會聽,看見原樣便按它問,自己認得的認,沒認過的仍得問。
男人在旁邊勸婦人,說家裡既有,拿出來便省事,也免得自己回去,又只帶一句照樣寫。婦人看他:“你倒說得輕巧。你把人帶來,說問兩句,現下又要拿舊的。”
男人將新紙捲回,道今日前窗己講清稱呼不同,自己領路時也沒有答一到門前,就替這家認哪份舊的。他說完向旁邊挪開一步,給女差留出位置,沒再站到姑娘身後催她進去。
女差問沈照簪要不要先讓路給來往人。沈照簪看了看門外,帶姑娘往旁邊站,門檻前空出來。養母隨她們挪過去,將窄條包回布角,託在掌心,又將鬆開的布邊攏住。
婦人扶著門,望了望那條空出來的路。她道若都肯在門邊看,取來以後別又說光不好,認不清。沈照簪答可以找亮些的位置,請她自己託著原樣,從所據的稱呼念起。
“只念名字?”
姑娘望著她手中紙:“名字後面跟什麼,也要聽。先前叫我認名字,後頭便跟了交人。我不會聽一處,就把沒聽的也應了。”
婦人的手指在紙上留白處壓了壓,養母隨即道自己的先應在前窗己經留過,要講便講她先應而未勸成,不許只挑前一半。姑娘轉頭看她,沒再催她解開原條。
婦人沒有繼續向門內讓,低頭將自己的紙折起。沈照簪問她所稱留樣是否願拿出來,她答去取,但此刻只能先看字,不能拿走家裡的東西。
沈照簪應看後原樣仍由她收,少了的、磨了的各按所見,不因拿出來便讓旁人替它補全。姑娘也點頭,把小包重新提回肩上,空出的手垂在身側,沒有去接婦人的紙。
婦人朝門裡叫了一聲,停住又回身,問姑娘是否還在這裡等。姑娘答等她拿所據的原樣出來,自己不進門。男人張口欲接話,她卻望著婦人,親口將那句說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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