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祁同偉的靈魂三連問,在場絕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沉默,坐在聽證席上四人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。
律師代表出聲提醒,語氣冷靜而理性:“祁檢察官,我必須要提醒一下啊。”
“我們作為一個法律工作者,最重要的就是,我們必須要保持冷靜與客觀。”
“冷靜?客觀?這兩個詞用的好啊!什麼算冷靜呢?王永強沒有一刀斃命之後再猛刺洩憤,算是冷靜嗎?”
“我們在這裡討論不法侵害什麼時候停止的,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的,算冷靜嗎?”
“什麼叫客觀呢?我們在這裡討論王永強的動機,分析王永強拿刀原因,算是客觀嗎?”
“難道只有剛剛我們對著監控一幀一幀的分析嫌疑人的舉動時,拋開當時王永強所面臨的威脅不談,這才叫冷靜與客觀嗎?”
祁同偉的攻擊性太強,人大代表皺眉出聲提醒:
“祁檢察官,這個討論已經完全脫離了王永強殺人的事實。”
祁同偉目光銳利,氣場凜然:“事實是什麼?”
“事實難道是我們坐在這裡分析,一個殺了你家狗,還逼你喝尿,每天折磨你取樂。”
“甚至反覆強鹼你妻子的人,要去車上拿刀,而你應不應該去阻止施暴者去車上拿刀?”
“在座的各位,也是一個父親或母親,或者即將成為一個父親或母親。”
“那麼我想請問,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,你會怎麼辦?”
“一個長期霸凌你,凌辱你的人,剛剛強鹼你的妻子,不但逼迫你離婚,還出言侮辱你。”
“更是揚言要去車上拿刀弄死你的人,就算他車上沒有刀!他就是隨口恐嚇你!”
“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,你敢賭嗎?你敢去賭那甚至都不到1%的可能性嗎?”
“在那個危機時刻,在你的眼裡,這個可能性就是100%!你只要不阻止,它就一定會發生!”
“這怎麼能不算緊迫性呢?當事人在當時緊迫不緊迫,他自己能不知道嗎?”
“在當時那種情況下,他能無視劉文經的致命威脅嗎?”
“難道我們要讓他被捅了好幾刀之後,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”
“再去想車上到底有沒有刀?去想當時的情況到底緊迫不緊迫?”
“所以,不法侵害一直在持續,緊迫性也一直存在,根本就沒有停止,也根本就沒有消失。”
“在王永強眼中,劉文經他就是一個不可預測的野獸,而這個野獸明確告訴他,他要吃人了!”
“那他去阻止這個野獸吃人、阻止這個野獸侵害他的家人,這有錯嗎?”
一番振聾發聵的法理與人性辯駁落下,全場寂靜無聲,眾人紛紛陷入沉思。
李人駿深深看了一眼氣場全開的祁同偉,良久,緩緩開口發問:“那你的結論是什麼呢?”
“不是故意傷害,而是防衛過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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