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休息轉瞬即逝,新三郎再度接到新的差事。
此刻他領著五郎助,穿梭在街巷之間,逐戶前往町民居所催收賦稅。
村井貞勝先前滿面怒容的模樣,還有那一番嚴厲說辭,依舊清晰迴盪在他腦海之中。
“即刻前去,將眾人拖欠的年貢盡數收繳上來,若是拖延不交,便直接帶人上門強行徵繳。或以勞役抵債,或以家中財物折算,無論如何,必須把拖欠的年貢全數收回!”
身不由己,新三郎只能攥緊手中賦稅名冊,依照戶籍住址,挨家挨戶上門催繳。
翻開名冊細細瀏覽,大戶人家拖欠最多足有一貫錢財,尋常百姓最少也欠下百文年貢。
二人行至一間低矮民宅前,新三郎抬眼打量。
這間小屋不過十餘坪大小,處處透著清貧,一看便是底層普通町民的住處。
他伸手指向房門,對著身旁的五郎助沉聲吩咐:“前去敲門,若是閉門不應,直接推門而入。”
五郎助領命,面露兇色快步上前叩響屋門。
片刻過後,屋內緩緩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房門被輕輕拉開,開門的是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,她怯生生抬眼望向二人,目光不自覺落在二人腰間寒光凜冽的武士刀上,嚇得渾身一顫,當即屈膝跪倒在地。
“兩位大人,快請進屋。”
五郎助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,厲聲呵斥:“還算你識趣,速速開門,我家大人要進屋查驗!”
婦人連連點頭應聲,慌忙敞開屋門。
二人邁步踏入屋內,入目便是一片未鋪地板的土間,這裡既是灶臺廚地,又堆放著雜亂雜物,擁擠不堪。
整間屋子僅有一室,土間後方鋪設木地板的區域便是一家人起居休憩之地,屋內物件隨意擺放,處處盡顯貧寒。
地板之上,一個年幼孩童正睜著懵懂雙眼,好奇地打量著闖入家中的兩個陌生人。
二人脫下木屐踏上木地板,婦人緊隨其後進屋,再度屈膝跪地,小心翼翼開口詢問。
“不知兩位大人今日前來,所為何事?”
新三郎取出隨身攜帶的賦稅名冊,語氣淡漠開口:“你家拖欠年貢三百文,我奉村井大人之命,特地前來催繳欠款。”
婦人聞言瞬間臉色慘白,眼中瞬間蓄滿淚水,急忙哭訴求情。
“大人明鑑,我夫君去年便已離世,家中只剩孤兒寡母相依為命,實在是拿不出錢財繳納年貢啊!”
新三郎面色平靜,轉頭對著五郎助淡淡吩咐:“去將家中存糧盡數取走,不然此番差事,我無法向上交差。”
婦人瞬間淚流滿面,拼命磕頭哀求:“大人萬萬不可啊!若是把糧食全都拿走,我們母子二人根本活不下去啊!”
五郎助面露嫌惡,語氣冷酷無情: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。亂世之中弱者本就命如草芥,我家大人未曾取你二人性命,已然是天大仁善!”
新三郎心中並非毫無波瀾,心底隱隱生出幾分不忍,可他清楚,自己根本無力救濟所有人。
救下這一戶貧苦人家,街頭巷尾還有無數流離失所、無力繳稅的百姓,他根本救之不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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