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伊始,暖風拂過岡崎城。
松平元康佇立城樓,望著城下故土,往昔種種歷歷在目,恍惚間竟如同一場虛幻泡影。
思緒倏然迴轉,時間撥回到十餘日前的大高城。
那日清晨,經過一日血戰,三河眾在少主松平元康的率領下,拼死鏖戰,順利拔除鷺尾、丸根兩處敵軍小砦。
元康低頭望向身側麾下,滿眸感慨。
追隨他的三河武士僅僅一千二百餘人,可每一人皆是忠心耿耿、至死不渝。
酒井忠次、鳥居元忠、服部半藏等人,當年陪著他屈身今川府邸,做人質受盡屈辱,始終不離不棄;大久保一族的老者與三兄弟、佛高力高力清長一眾老將,世代鎮守岡崎故土,一心一意效忠於他。
這些家臣,有的侍奉祖父,有的追隨生父,如今盡數歸心於他這個曾經聲名低微、寄人籬下的三河質子。
松平元康年僅十七歲,少年青澀的面龐上,卻沉澱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老練。
他環視一眾家臣,沉聲開口:“諸位此番辛苦了。此番不僅解除大高城之圍,歷盡艱險將糧草送入城中,更是順勢攻下兩處據點。眼下只需堅守城池,靜待今川義元大人大軍到來便可。”
話音未落,一道慌亂的腳步聲驟然從門外響起。
元康眉頭微蹙,抬眼望去,來人竟是自己的堂叔松平忠次。
他悄悄對著身旁的鳥居元忠遞了個眼色,鳥居元忠心領神會,立刻上前端來一碗清水,遞到氣喘吁吁的松平忠次手中。
松平忠次連飲數口,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緩,面色慘白地沉聲稟報:“元康大人,大事不妙!主公今川義元,已於桶狹間戰死!”
一語落下,全場死寂。
元康瞳孔驟然收縮,滿臉難以置信,沉聲追問:“你再說一遍?義元大人身居大軍中樞,怎麼會驟然殞命?”
松平忠次隨即將織田信長率領奇兵奇襲本陣、大軍潰散潰敗的始末緩緩道出。眾人聽罷,依舊滿心驚疑,難以接受這個驚天噩耗。
就在這時,城外有人冒著兇險送來一封書信。
服部半藏上前接過信件,轉手遞到元康手中。
元康掃過落款,低聲自語:“是水野家送來的訊息。”
此刻已是平行時空,桶狹間一戰,水野家族並未背棄今川,依舊選擇依附義元陣營。
他急忙展開信紙細讀,許久之後,方才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,神色凝重地看向麾下眾人。
“水野勝成送來的情報,再加上堂叔親眼所見,種種跡象皆已證實,義元大人確實遇害身亡。”
酒井忠次、石川數正、神原康政、高力清長一眾大將,鳥居元忠、本多忠勝等貼身近侍,所有人心中瞬間湧上同一個危機。
今川家主戰死,群龍無首,大高城已然陷入絕境,處境岌岌可危。
石川數正率先上前勸諫:“元康大人,局勢已然大變,我們必須早做決斷,即刻率軍撤回三河故土。”
“沒錯!返回三河,守住我們自己的家園!”
一眾家臣紛紛出聲附和,人心盡數歸向故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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