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即起身,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孫六郎與隨行侍衛,比出噤聲手勢,壓低嗓音:“諸位,目標找到了。”
眾人會意,留山口家小弟原地看守,其餘幾人藉著人群掩護,悄無聲息向那大鬍子圍去。
此時大漢剛從旁人手中接過撿回的銅板,臉上掛著假意感激的笑容,連連道謝:“多謝各位搭把手,方才不慎摔跤,險些丟了養家的銅錢,若是回去,家中妻兒怕是要數落我了。”
話音未落,新三郎一行人從身後驟然上前,瞬間將其雙臂死死按牢。
大鬍子大驚,奮力掙扎,高聲叫嚷:“你們這是做什麼?莫不是認錯人了!”
新三郎上前一步,腰間太刀倏然出鞘,刀鞘輕點,精準擊中對方小腹。
劇痛瞬間席捲全身,大鬍子悶哼一聲,再也發不出聲響。眾人取來麻繩,將他牢牢捆縛。隨後從他衣襟內搜出失竊的六枚茄子、三隻茶碗,盡數還給失主。
一眾商販又氣又怒,紛紛呼喊:“大人,定要嚴懲這竊賊!”
“諸位放心,自有處置。”新三郎安撫眾人,“大家繼續營生,此人我先行帶走。”
眾人不敢多言,各自歸位。新三郎押著大鬍子返回宅邸,將其單獨關入一間房內。九目長惠侍立一旁,新三郎伸手扯去對方口中布團。
“你是何人?為何要來我的三齋市行竊?”
大鬍子緩過氣息,非但不懼,反而仰頭哈哈大笑:“既然被你擒住,我也不瞞了。某乃伊賀人士,石川五右衛門便是我。”
新三郎心中猛地一震,眼中閃過詫異:“你便是石川五右衛門?”
石川五右衛門挑眉:“沒想到大人竟聽過我的名號?”
“在下木下新三郎,木下藤吉郎,乃是我的叔父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石川五右衛門神色稍緩,“藤吉郎與我乃是同鄉,算起來,你我也算同鄉之人。”
新三郎順勢追問:“既然是伊賀出身,為何會流落到此地,還要靠偷竊度日?”
石川五右衛門不再隱瞞,直言道:“我等奉織田信清大人之命,前來小牧山一帶探查動靜。一路奔波盤纏耗盡,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,不想被大人擒獲。”
聽聞此話,新三郎心頭陡然一沉:“織田信清,是打算出兵攻打小牧山?”
“此事確有可能。”石川五右衛門面露無奈,“我所知不多,只聽聞一色義龍已然徹底整合美濃全境,不日便會率領大軍攻入尾張。屆時織田信清極有可能順勢倒戈,趁機奪取小牧山。”
新三郎心中明鏡一般。他知曉過往史實,一色義龍素來擅長謀略挑撥,昔日織田信廣、織田信清等人,皆曾受其煽動,舉兵反叛織田信長。
他走上前,親手解開捆住石川五右衛門的麻繩。
“伊賀俸祿微薄,竟讓你淪落至此?”
石川五右衛門長嘆一聲:“我手下有數名一同修習忍術的同伴,皆是無依無靠的孤兒。眾人之中唯有我忍術稍強,靠著微薄俸祿,實在難以養活一眾兄弟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新三郎恍然大悟,笑著問道,“你如今年俸多少?”
“月俸米一石,全年折算下來,不過六貫銅錢。”
聞言,新三郎放聲大笑:“我願以年俸十貫,邀你這位伊賀下忍入我麾下,你可願意?”
石川五右衛門神色一怔,隨即躬身跪倒,語氣懇切:“蒙大人不棄,五右衛門願從此追隨左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