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目光隨即流轉,落在了店內一把造型精美的太刀之上。
足足過了一刻鐘,少年終於按捺不住,開口吩咐:“把那把太刀取下來,我瞧瞧。”
新三郎連忙搬來板凳墊腳,伸手取下店裡的鎮店之寶。
他一邊小心翼翼捧著太刀下來,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,該如何應對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少年。
恰在此時,門口又走進一人。
身形魁梧高大,滿臉絡腮鬍須,身披簡易盔甲,周身透著一股悍然猛將的氣勢。
壯漢進門便對著那少年躬身開口:“信行少主,您怎會在此逗留看物?”
新三郎心頭猛地一凜,卻瞬間收斂神色,穩住心神,捧著太刀從板凳走下,恭敬遞了過去。
信行少主接過太刀,神色淡然,隨口對壯漢道:“勝家不必太過緊張。此處是林渡守林秀貞的城池,我那兄長再是心急,也不敢在此處對我動手。”
柴田勝家垂眸掃了一眼身形稚嫩的新三郎,語氣依舊謹慎:“話雖如此,行事還是穩妥為妙,切莫大意。”
信行淡淡一笑,轉而看向新三郎:“無妨。小弟弟,這把太刀,你打算賣我多少錢?”
新三郎目光落在太刀刀身,從容開口:“此刀乃是我家師父加藤五郎助親手鍛造,一口價,三十五貫。”
信行指尖輕撫刀身,心底暗自思索這加藤五郎助究竟是哪位制刀名家。
一旁的柴田勝家抬手阻攔:“少主且慢,先借我一觀。”
他接過太刀,緩緩抽出刀刃,屈指輕彈刀身,又對著空氣揮斬幾下,比劃劈刺招式。
片刻後,柴田勝家朗聲大笑,對著新三郎直言:“這刀雖沒什麼名頭,倒也算鋒利趁手,勉強適合上陣殺敵用。”
新三郎將他一舉一動盡收眼底,心底暗自鄙夷。
這把太刀本是造型華美、偏重灌飾的藏品,根本不適合戰陣廝殺,偏偏這壯漢胡亂比劃一通,還自以為懂行。
他心中立刻有了算計:既然你壓根不懂行,那我索性講到三十貫,正好狠賺一筆。
念頭剛落,柴田勝家已然收刀入鞘,對著新三郎直接壓價:“二十五貫,願意我便即刻付錢帶走。”
新三郎聞言心頭猛地一猶豫。
這點細微的神情變化,當即被柴田勝家捕捉在眼裡,他暗自心底竊喜:果然還是個半大孩子,再怎麼老成,終究沉不住氣。
轉瞬之間,新三郎便回過神來,壓下心底那絲動搖,臉上露出幾分為難,甚至帶上一絲哭腔:“這位客人,最少也要三十貫。低於這個價錢,我家主人回來非得責罰我不可,我實在不敢擅自做主低價售賣。”
信行看向柴田勝家,臉上也露出幾分遲疑。
柴田勝家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,隨即又對新三郎讓步:“那各退一步,二十九貫,如何?”
新三郎態度堅決地搖頭:“真的不能再少了。看客人身姿勇武氣勢不凡,理應看得出此刀值這個價錢,何必再這般斤斤計較?”
被他這般一捧,柴田勝家頓時爽快點頭:“好,三十貫,我買下了。”
信行這才開口,輕聲道:“此刀是我準備送給林秀貞的見面禮,品相格調不能太差,免得落了旁人閒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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