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交口後的前奏聲持續了很久。
那聲音不像失物櫃廣播，也不像深櫃裡的紙響。它更乾淨，更冷，像一枚舊金屬片被反覆擦過，再貼到看不見的線路上。每一次電流短響，移交口兩側的交接夾就會立起一隻。待簽收、待複核、待轉交、未接收，四類字樣在夾脊上依次亮起，又被舊銀灰色的燈壓暗。
顧遙站在黑線外，沒有靠近。
031貼在她掌心內側，缺角朝內，短影不外伸。白棠站在右側，袖口垂著，不讓鹽白光落到自己影子裡。沈硯的袖口壓得很低，黑牌仍舊沉在裡面，沒有邊影，也沒有孔位回應。
移交口後的通道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滑軌聲。
最前方那隻寫著待乘務員複核的交接夾自己開啟，從裡面吐出一張長長的清單。紙不是白的，是舊灰色，邊緣有水印，像從很多櫃門背面壓出來的薄層。清單沒有落到櫃檯上，而是懸在移交口前方，離黑線還有一段距離。
清單頂端浮出標題。
未認領失物移交清單。
下一行是更小的字。
含遺失歸路碎片。
顧遙的眼神沉了一下。
歸路碎片四個字，比舊票、傘繩、鑰齒影更危險。失物櫃之前一直把歸路拆成標籤、地圖、索引、舊約，現在這張清單直接把它寫進移交內容裡。只要有人承認清單，歸路碎片就會變成可以被系統轉交的物品。
翻頁牌已經熄了大半，像失物櫃把提示權交給了移交口。可清單本身還在亮，第一行失物開始展開。
一、溼黑舊票角。附：傘繩壓痕、鑰齒影、舊約殘句、疑似歸路碎片。
二、鹽白袖釦形物。附：溼紙邊、紙孔殘片、未核狀態孔、疑似歸路碎片。
三、無主黑牌邊影。附：空擔保格、舊債孔位、總移交空欄、疑似歸路碎片。
四、灰白缺角殘影。附：殘件缺口、補筆痕、待歸還標籤、疑似歸路碎片。
每一行後面都帶著“疑似歸路碎片”。
顧遙沒有去讀更細的附註。
她知道清單在誘導他們用閱讀完成一次新的確認。清單不是物，卻能把物排成順序；順序不是路，卻能讓人心裡產生路線；路線一旦被接受，後面的乘務員系統就能接著說：既然清單已讀，移交已知，後續請配合複核。
她只看見清單存在，不接它的順序。
白棠低聲道：“它把線索都壓成移交專案了。”
沈硯看著清單邊緣，沒有讓黑牌露面：“不止線索。它把歸路碎片也列進去了。”
清單下方立刻浮出一行字。
請核對清單內容。
顧遙沒有出聲。
白棠也沒有應。
沈硯道：“不核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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