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灰交接牌上的字亮到最深時，前廳裡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臨時乘務員簽名。
那行字沒有落在紙上，而是懸在窄臺上方。四道簽名槽在臺面裡微微發光，溼黑、鹽白、沉黑、灰白，各自對應牆上一片交接牌。槽底很淺，卻像能吞下人的影。只要有一筆落進去，牆上的交接牌就會找到臨時處理人。
顧遙沒有動。
白棠沒有動。
沈硯站在沉黑簽名槽前，袖口壓得很低。黑牌沒有露面，卻被那道槽照得像隨時會從布料下浮出邊影。031貼在顧遙掌心內側，缺角朝內，短影沒有碰到檯面冷光。
交接牌先沒有找顧遙。
也沒有找白棠。
它把所有燈都壓向沈硯。
沉黑簽名槽下方浮出一行字。
請沈硯簽名，臨時接任乘務員交接職責。
沈硯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不籤。”
簽名槽輕輕震了一下。
臨時簽名不作正式任職。
“不籤。”
僅接管交接牌，不接管乘務員車廂。
“不接管。”
僅確認已移交物品，不承擔舊約。
“不確認。”
沉黑交接牌一塊塊立起。總移交交接牌、無人認領失物總冊、未落舊約、待乘務員複核，這些字在牆上排成整齊的列，像一整套已經擺好的職務說明。每塊牌下方都有一個空孔，空孔同時對準沈硯袖口。
沈硯沒有亮黑牌。
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簽名。
簽在乘客欄，可能形成認領。簽在保管欄，可能形成擔保。可簽在臨時乘務員欄，危險更深。那不是接一件物，也不是接一筆賬，而是接下處理權。處理權一落，乘務員車廂裡的規程就會提前向他們開啟，所有已移交失物都會被推到他面前，要求清點、複核、分派、封存。
現在還不能接。
失物櫃的危險才剛剛轉出，乘務員車廂還沒有真正開啟。若他提前簽名，就等於用自己的身份替下一套規程開門。
沉黑槽繼續亮。
黑牌持有人具備臨時秩序維護資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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