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顧念在叫她。
“線索經過，不代表我要接。” 她的聲音很穩，沒有半分動搖，“顧念未歸，我不接任何來路不明的路痕。”
溼黑痕終於黯淡下去，慢慢縮回了匯流裡，重新變成無數紋路里普通的一道。
白棠那邊，鹽白痕也在試探。
圓邊痕越轉越清晰，袖釦的金屬質感幾乎要從路紋裡浮出來。紙孔白點排成一行，像一頁記錄的邊緣，只差白棠點頭確認，就能展開成完整的白榆行蹤記錄。
白棠偏開了視線。
她不看那道鹽白痕，轉而看介面邊緣的紋路走向。痕跡再逼真，也是失物櫃拼出來的。她要查的是白榆本人，不是櫃子根據遺物模擬出來的路徑。
“不確認歸屬。” 她冷冷道，“只驗出是櫃內路徑，不是白榆狀態。”
鹽白痕僵了一瞬，也慢慢退了回去。
介面中央的匯流速度稍稍慢了些，像因為兩次接引失敗，暫時停了停。
地面上的灰白殘件影卻動了。
它們順著地線往介面邊緣爬，每一枚都缺著不同的角。介面的下沿本來就不是齊整的直線，有好幾處凹凸的缺口，形狀和灰白殘件影的缺角隱隱對應。最偏左的那處缺口，角度和 031 瓶身的缺角幾乎一模一樣。
顧遙立刻把掌心合得更穩了些。
031 沒有動。
小瓶安靜地貼在她掌心裡，缺角朝內，連影子都沒往介面那邊偏半分。
門牌下方浮出一行灰白小字。
缺件可補介面封邊。
補全後可通行內層路徑。
顧遙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小瓶，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“031 不是補件。”
灰白小字閃了閃，又換了說法。
僅補缺口，不影響本體。
“也不補。”
她把話說得很死。介面的缺口是介面自己的，031 的缺角是 031 自己的，二者從來沒有關係。今天補了封邊，明天就能讓 031 補路徑缺口，後天就能把它登記成失物系統的備用補件。缺角從來不是缺陷，可一旦拿去補了規則的缺口，就會被規則釘死在補件的位置上。
灰白殘件影在介面缺口前徘徊了幾圈，沒等到回應，也悻悻地伏回了地面。
前廳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接口裡的路紋還在緩緩流動，發出極細的聲響，像很多張舊紙在輕輕摩擦，又像很多腳步在很遠的地方走。無數丟失的歸路在這裡彙集，又往乘務員車廂的方向流去。它們帶著舊物的痕，帶著舊約的印，帶著未歸者和未核者的殘影，一層疊著一層，織成一張密得看不見底的網。
顧遙看著那片流動的路紋，心裡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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