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援現場的雨下得很大。
每一滴都像從三年前砸回來，帶著泥腥、鐵鏽和燒焦電纜的味道。探照燈在雨幕裡來回掃動，光束被水汽切得支離破碎。臨時指揮棚的帆布被風吹得鼓起又塌下，像一隻快要窒息的肺。
沈硯站在棚外。
幾步之外，年輕一些的自己正低頭操作終端。
那是三年前的沈硯。
二十七歲，眼下發青，臉上全是雨水和泥點。可他的聲音仍然很穩，穩得近乎沒有感情。
“左側還有三組殘餘定位。”
“右側只有雜音，無法確認生命體徵。”
救援隊長站在他旁邊，雨水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淌：“你確定？”
年輕的沈硯停頓了一秒。
那一秒裡，右側隧道傳來三下極輕的敲擊。
篤。
篤。
篤。
風聲、雨聲、裝置報警聲同時壓上來，很快把那三下敲擊吞沒。
年輕的沈硯抬頭看了一眼右側，又迅速看回終端。
“按現有資料，左側優先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沈硯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不是第一次回想這個場面。
過去三年裡，他在無數個深夜反覆夢見這頂指揮棚、這塊終端屏、這句“左側優先”。可夢裡的他永遠只能站在原地，看著救援隊衝向左側，看著右側黑暗一點點安靜下去。
這一次，他仍然是旁觀者。
但不同的是，小北的聲音在雨裡響了起來。
“叔叔。”
“看燈。”
沈硯猛地抬頭。
不是看螢幕。
看燈。
他轉向七號聯鎖區方向。塌方區域上方，臨時接出的訊號燈在雨幕中閃爍。左側岔洞的定位燈呈現三組回傳，三短一長，三短一長，迴圈穩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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