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愣了一下，看向那面白牆，表情更困惑了。
“沒有啊，這邊一直封著。你是不是走錯樓了？”
沈硯沒有說話。
他拿出鑰匙，走到牆邊，像還想找到一處看不見的鎖孔。鑰匙尖抵在白牆上，發出輕微的刮擦聲。牆粉落在他指尖，細白，乾燥，像鹽。
鄰居的眼神從疑惑變成戒備。
“小夥子，你沒事吧？要不要我幫你叫物業？”
“不用。”
沈硯把鑰匙收回掌心。那串鑰匙仍然完整，家門鑰匙也仍然在，可世界已經把那扇門擦掉了。
他走到樓梯間，撥母親的電話。
通訊錄裡，名字還在。
“媽”這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螢幕上，像一枚沒有溫度的標籤。
電話撥出去，幾秒後，系統提示響起。
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”
沈硯的指節一點點發白。
他又撥父親的電話。
空號。
家族群消失了。
母親前天發來的語音不見了。
相簿裡所有和家有關的照片，全都變成灰色佔位圖。旅遊照裡只剩下景區門口的石碑，餐桌合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燈光，生日蛋糕前那張他以為永遠不會刪的照片，只剩下一塊空白。
他開啟身份證照片備份。
位址列仍在，卻變成了一串無法識別的亂碼。
導航軟體裡收藏的“家”也不見了，只剩一個沒有座標的空白標籤。
沈硯靠在樓梯間牆上，終於明白列車所謂的獎勵和代價是什麼。
完成一站，不代表回到原來的生活。
它會放你回來。
然後，從現實裡拿走一條屬於你的路。
家門是第一條。
他忽然想起列車上那句沒有被任何人認真聽完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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