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心裡一沉。
顧遙說:“我昨晚本來不想上那輛公交。可是車站廣播說,錯過臨時歸宿,今晚我會直接進病棟。一個人進去。”
周啟明的話在沈硯耳邊響起:帶人不是救人,是把自己的門借給別人走。
可如果沒人帶,顧遙會一個人進入站點。
傍晚,房東婆出現時,手裡拿著一本厚賬冊。她看見沈硯和顧遙坐在一起,笑得像早就等著這一幕。
“看上了?”
顧遙皺眉。沈硯說:“同行票怎麼籤?”
房東婆的笑停了一瞬。
大廳裡所有住客都安靜下來。周啟明從樓梯上下來,低聲道:“沈硯,你別衝動。”
沈硯看著房東婆:“規則是什麼?”
房東婆翻開賬冊。裡面夾著一疊黑邊票紙,每一張都像被水泡過,邊緣發軟。
“同行票只認三件事。”她說,“第一,帶路人自願;第二,被帶者同意;第三,站點結束時,被帶者必須活著回到霧舍。帶人不加你的站印,但她若死,你門上生霧債;她若活,歸路碎片歸你一半,歸她一半。”
顧遙抬頭:“如果我不同意?”
“那你今晚一個人進病棟。”房東婆說得輕描淡寫,“病棟喜歡沒人陪的孩子。”
沈硯看見顧遙的手指攥緊。她沒有求他,只看著那張掛號單,像已經學會不向任何人開口。
這種沉默讓沈硯想起三年前的隧道。小北敲擊時,他也聽見了,卻沒有開口。
這一次,他不想等到事後再承認聽見。
“我帶她。”沈硯說。
顧遙卻沒有立刻點頭。
她抬起眼,看著沈硯:“你是想救我,還是想用我換你的門?”
大廳一下安靜下來。
房東婆臉上的笑更深了,像終於等到有人把這句話說出來。
沈硯沒有迴避:“都有。”
顧遙的手指攥緊掛號單。
“那你最好記住,”她說,“我不是你的鑰匙。如果進去以後你把我當成換門的東西,我寧願自己走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會兒,點頭。
“記住了。”
房東婆把一張同行票推到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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