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孩子轉向她，臉上慢慢畫出笑。
“她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硯擋在床前。
紙孩子把北槐記錄表撕下一角，丟到沈硯腳邊。紙片上不是小北的名字，而是顧念的手術時間。
兩點十七分。
同一個時間。
沈硯心裡一沉。病棟把兩場延誤接到了一起：他如果只救顧遙，就永遠無法確認顧念遺體；他如果去確認顧念，顧遙會被推進手術順序。接下來的路必須分秒不差，甚至可能要同時完成兩件事。
他快速看了一眼病房環境。
017床已經鎖死，床輪下方的紅線沒有完全收回，說明顧遙仍然處於可處理狀態。呼叫記錄板上，“病歷汙染，暫停處理”那一欄開始褪色，最多還能撐到下一次查房。門外通往太平間的走廊剛剛開啟，但紙孩子站在門口，意味著那不是普通路線，而是由小北殘響和顧念遺體共同組成的誘導通道。
要去太平間，必須先解決三個問題。
第一，顧遙不能離開017床太久，否則順序會自動推進。
第二，沈硯不能離開醫生身份太久，否則病歷會重新空白。
第三，太平間裡的顧念必須確認影子，否則他們可能認領一個紙人姐姐。
這三條沒有任何一條能單獨完成。
沈硯把處理單折成四折，塞進胸牌裂口裡。胸牌被紙手抓破後一直在滲黑墨，現在處理單貼進去，黑墨暫時停住。它像承認了一件事：沈硯知道手術預約的真相，至少短時間內不能被普通護士當成完全無知的陪同醫生。
顧遙看著他的動作：“你有辦法？”
“只有一個臨時辦法。”沈硯說，“我們不能按它給的路走。下一次查房前，先找太平間的影子入口。”
“影子入口？”
“規則五說，親屬探視要先確認影子。太平間如果真是遺體確認處，就一定存在讓影子出現的位置。病棟讓門直接開啟，是想讓你看臉，不是讓你看影子。”
顧遙怔了一下，隨即明白。
她抓緊床欄：“所以姐姐如果真的在那裡，我們也要先證明她有影子。”
沈硯點頭。
門外的紙孩子聽見這句話，臉上畫出的笑淡了一點。
廣播恢復，聲音比之前更低：
“017號手術延後。延後原因：醫生拒絕離崗。”
“新的處理方式生成。”
“請沈醫生於下一次查房前，完成太平間遺體確認。”
“若確認失敗，017號病人將自動替補入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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