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次真的沒有回頭。
黑暗盡頭亮起昏黃燈光。
霧舍走廊出現了。
長長的走廊，潮溼牆皮，舊木地板，遠處前臺那盞燈半亮不亮。牆上的門牌一塊接一塊，看上去和之前一樣，卻又不完全一樣。
顧遙踏出來的第一刻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她回來了。
霧舍前臺後，房東婆正低頭擦那隻舊銅鈴。鈴面明明擦得發亮，卻始終帶著一層洗不掉的霧。
她抬眼看了三人一眼。
先看顧遙。
又看老柯。
最後看沈硯的手背。
“帶回來了。”房東婆說。
聲音不高，卻像早就知道結果。
顧遙站在走廊中央，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前走。
她低頭看了看空掉的手腕，又抬頭看向霧舍深處。這裡有燈，有門，有前臺，卻不是家。
沈硯把出院單遞到前臺。
房東婆沒有接，只讓他放在鈴旁。
出院單一碰到櫃檯，立刻變成一枚很小的灰色印記，印在木頭上。印記裡能看見一張病床、一隻髮圈和一扇很模糊的門。
“歸路碎片呢？”房東婆問。
沈硯攤開手。
顧念給的那枚碎片躺在掌心，裡面的門光比之前更清楚了一點。
房東婆看了一眼，點點頭。
“被帶者活著回來，引路人得碎片。”
顧遙看向沈硯。
“這碎片能讓你回家嗎？”
房東婆笑了一下。
那笑紋路很深，一點都不暖。
“一片碎片，能讓他看見門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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